梅姨娘、常姨娘和「某姨娘」没想到,她转眼就喊打喊杀,本想喊几句冤枉,再哭个几声,可六名粗壮嬷嬷上前将她们的手脚压制,下一刻啪啪啪,大手拍上脸颊,一下紧接着一下,热辣辣的,痛得泪水来不及流一张脸已然肿成猪头。
连九弦看见苏未秧皱眉头,手心在桌子底下颤抖,她在心虚、在害怕,善良的她无法忍受这种场面,可却为他逼迫自己心硬——连九弦很心疼。
「主子,打完了。」
「架到一旁,别让她们晕倒,得听清楚本王妃的话才行。」
「是。」
连软脚的机会都不给,嬷嬷们把三人拉到一旁,敢装死就狠狠掐软腰肉,痛得她们瑟瑟发抖却不敢晕。
喝一大杯水,咽下恐惧,她用尽全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凌厉。
「我要说的第一点是福利,把你们院子里的鸽子交上来,明天给你们炖鸽子汤补身子。
不过要是以后还有人喜欢养小鸟,那就很抱歉了,被抓到一次就得到地牢里待两个月,不怕的话尽管尝试。」
「王府里有地牢吗?」有个不怕死的愣头青跳出来说话,不过至少「掌嘴二十」让她的口气温和小心,目光谨慎恭谨,看来多少还是有学习到。
是没有地牢,但……盖呗,她家王爷一天一根人参都让她啃了,盖个地牢能花多少银子?
「有的,乔姨娘哪天想去参观,可以试着破坏本王妃订下的规矩。」
她视线一扫,乔姨娘立刻龟缩。
「第二点,王府太大开销太多,家族要富,首重开源节流,从明天起关闭几处院落,你们全搬到落霞院住,住得近也好彼此照顾,要是有人做了不恰当的事就互相提醒彼此关心,毕竟同为姨娘,不是亲姊妹却胜似亲姊妹,终究要祸福与共。」
这是要搞连坐法,一人坏事,众人一起升天?但落霞院……
「那里是主院,是王爷王妃的住处,我们不过是卑贱之人,怎能僭越。」
「落霞院够大,能让你们全部住进去,何况刚才你们不是想尽办法挤对桃心,就是为了要进去逛逛?现在遂了你们的意,有没有很开心啊?」
这番操作是为啥?她们傻了。
「第三,以后没事就在院子里绣绣花、弹弹琴、写写字、画画图,别老往外跑,万一迷了路、碍着本王妃的眼,我也不是太喜欢打人板子,可视力健康需要维护,若是……唉,也只能抱歉了。」
「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永远都见不着王爷?」楚姨娘眼睛一眨,眼泪顺势落下。
「是啊,我不是说过?我善妒。」
「可当初我们进王府是要伺候王爷的,王妃这样做,我们还有盼头吗?」
「盼头刚刚给过你们,是你们自己要放弃的,我也没办法。」
「可妾身与王爷朝夕相处,情深缘厚,王妃生生拆散,太强人所难。」
「这样啊?那明天我命工匠照王爷的模样雕木人,前面写连九弦、后面写卫王爷,给楚姨娘一点盼头、解解相思。呃……是要雕一个大家轮流有盼头,还是要一人一个,先说清楚,别事后又有意见。」
「这……我们是要木雕泥人吗?我们是要活生生的王爷啊!」
「够了,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们谁没想过办法试着把活生生的王爷弄成标本?我不正面揭穿是留给大家一点体面,还非要自取其辱,真是不自重。」
她就这样肆无忌惮的……把话挑明了说?
她们不想要木雕泥人,现在却一个个变成木雕泥人,吓得再也说不出话。乌鸦安静下来,显得分外地岁月静好,她喜欢!
苏未秧把誊抄好的「家规」交给桃心,让她发给每个人。「大家打开看,共有十五条,不多,很好记,当中最重要的几条我用朱笔标注出来了,请特别注意,千万别犯界,否则就太对不住各位啦,到时候连地牢都甭想住,我会直接让你们移居乱葬岗。」
视线逐一扫过,该恫吓的恫吓过了,皮厚不怕死的恫吓也没用,就等着日后犯错一并处处理。
不过……她调皮地抓起一根筷子,朝刘姨娘勾勾手,把筷子交给她。「折断。」
刘姨娘不敢不听命,乖乖把筷子给折了。
「很好。」她数七根筷子,这次没交给刘姨娘,而是自己攥在手中,两手一使劲掰断了。
好大的力气,姨娘们不敢置信地盯着断箸看,眼球几乎要滚出来,彷佛她折断的不是筷子,而是她们的颈椎。
「知道这代表什么吗?」目光扫过众人,被扫到的连忙摇头佯装懵懂,苏未秧轻笑,又道:「代表就算你们通通加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阴谋?诡计?省省吧!」
在无数次的娇呼压抑之后,七朵花像丧家之犬般一个个垂头垮肩缓步回去搬家,有人频频往后望,现在改变选择还来不来得及?
第十一章 清理后院立规矩(2)
都走了,苏未秧坐没坐相地歪在桃心身上,边吹着微风边享受纨裤幸福。
在主子的示意下,薛金进凉亭把桃心调走。
连九弦从树上跳下来,拍拍拍……激励的掌声吓得苏未秧一机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好大的威风,不愧是本王的王妃。」
苏未秧叹气,把双手伸到他跟前,无辜道:「装的,我的手还在抖。」
「还是经历得太少,多历练几回就不害怕了。」
「这种经历?还是少点吧。」她把掌心放在裙裾边磨蹭,抹掉上头微湿的汗水,天晓得她有多装,害怕呀,怕被一群雌虎群起攻击。
「在她们面前威风不好玩吗?」
「我能在她们面前耍威风,是因为你给的底气。若男人不给力,就算妻子再聪明颖慧、手段再完美精锐也摆不出威风,所以后院之乱,乱源在男人身上。」
她以为他会怒斥或者嗤之以鼻,没想到他弯弯眉毛,竟然点头。「你说得对。知道卓肃吗?」
「听过,护国将军,在那场动摇国本的屠城战役中几乎灭门。」
「卓肃有一妻一妾,妻子江氏出身名门,是先帝赐的婚,江氏聪颖贤慧,持家有道,把将军府上上下下打理得无一不妥,她施粮送药、救伤扶弱,助护国将军在民间建立良好声誉。」
「听起来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人。」
「当时军中将士都说娶妻当娶护国将军夫人,由此可知她有多贤慧。」
「侍妾呢?」
「吴氏是卓肃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妹妹,巾帼不让须眉,她与将军冲锋陷阵,还曾替将军挨刀,个性爽朗,是个令人钦佩的女子。」
「江氏和吴氏相处得好吗?」
「江氏与我母后是闺中密友,她曾经对母后说,但愿此生不识卓将军。」
「她不喜夫君?」
「不,她是喜欢的,不仅仅喜欢还崇拜,卓将军是她的深闺梦里人,也许就是太喜欢了才会痛苦,日日看着吴氏与丈夫形影不离,自己只能撑着贤慧的大伞扮演正妻,个中滋味只有她自己知晓。」
「吴氏也不好受,明明相识在前,明明定下一世之约,却没想到只能当个侍妾,她的孩子那么优秀,却只能当庶子,身分比人矮一截。」
「就如你所言,卓将军给不了江氏底气,所以妻妾不分,妻子不满小妾也不领情,虽然她们都是心地磊落之人,不搞手段阴谋,却处着处着一家人说两家话,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却疏离客气得像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