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开了头,其他人跟着往里挤,桃心哪里推得赢,她正慌着,突然这群人齐刷刷往后退,有退得不够快的还被人挤倒在地。
桃心转头,发现姚水一柄长剑抵在桃香脖子上,轻轻划过,鲜血迅速从伤口渗出,真是粗暴啊,但也真有用。
见血啦!姨娘们吓得双脚发软,连半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传王妃的话,各位姨娘请到问花亭等候。」
同样的话从姚水嘴里说出,没人敢质疑,众人争先恐后往外跑,深怕跑得不够快不够远,下一道伤口就会出现在她们身上。
桃香叹气,王妃说得没错,这是个看实力说话的世界。
「多谢姚护卫。」桃心曲膝为礼,转身前往问花亭布置。
原地只剩下桃香与姚水面面相觑。
桃香垂眸、紧张地盯着长剑,姚水冷眼看她,心想同样是丫头,怎么性子相差那么多?
「姚护卫,我错了,你可以松手吗?」
他轻声问:「王爷让我问桃香姑娘一句——要死还是要活?」
「要活。」
「你在王爷香炉里加了东西,这种背主奴才,有什么资格活?」
他们知道了?双膝一软,桃香跪倒在地,转眼间冷汗涔涔湿透后背。
「饶命啊,我也是身不由己,武安侯给奴婢下毒,倘若奴婢不照侯爷的话去做就活不了了。」
「不就是香露?在楚神医眼里那是小菜一碟。」收起剑,顺势收起满身凛冽,姚水道:「若你能将功赎罪,楚神医自会帮你解毒,若是无法……」
「我能!可不可以请楚神医先帮我解毒?」她回答飞快。
「你以为你有资格谈条件?别告诉我梅姨娘没跟你说过,苏继北是怎么对付没有用途的废棋。我数到三,你可以好好想想。一、二……」
「我做!」她大喊一声,「王爷要我做什么?」
威胁一棵没骨气的墙头草,实在没有成就感。姚水叹气,在她耳边低声交代。
桃香越听越心惊,眼睛瞠大,这是……秘辛……
十三个,一个都没少。
苏未秧看着千娇百媚的窈窕淑女们,心里默记王爷给的名单,稍稍做过分类后,她板着脸孔道:「这茶本王妃早就该喝,这后院更是早就该整顿,只不过一连串事情发生,倒是耽误了。」
入王府之前,刘姨娘曾在赏花宴中见过苏未秧,知道她的性格软弱好拿捏,只是今天的她和记忆中不一样,是做张做致吗?
她试探道:「耽误无妨,但姊姊妹妹们都担心王爷的身体状况,可否请王妃安排我们轮流去王爷身边侍疾?」
这位是二级战将,后面的大树是太后娘娘。苏未秧在心里默记。
「这是众位姨娘商议出来的结论吗?」
「是,王爷是我们的顶梁柱,若他有个万一,我们还能依靠谁?姊姊妹妹们都吓坏了,偏偏不能进落霞院半步。」
这位楚楚可怜的楚姨娘是邱尚书的入,承恩侯府一脉,如今承恩侯已经倒台,不知道和谁的势力结合。
「明白了,在这之前本王妃想问问,有没有人想离开王府到外头另寻良人,重新生活?」
所有人大吃一惊,她们想过王妃各种整顿法,独独没想到这招。
「不急,慢慢考虑,你们可以商量一下,两刻钟后再告诉我答案。」
撂下话,苏未秧拿出话本,慢条斯理翻着,看两页喝一口水、吃一颗葡萄,像纨裤子弟似的,享受桃心的全方位服务。
桌上一堆碗筷,盘里盛满菜肴点心,旁边还摆着两坛酒,本打算聊得愉快,众人同意解散后邀请大家坐下来吃一顿送行宴,但余光扫过,多数人的表情彷佛是……不太乐意?
梅姨娘鼓起勇气走到苏未秧面前,口气冷硬、表情更冷。「王妃这么做,可曾知会过王爷?」
「为什么要知会王爷?朝廷是王爷的天地,后院是本王妃的主场,各司其职、互不干扰,才能好好撑起王府门楣。」
天地?主场?各司其职互不干扰?这话说得够嚣张,他喜欢。
蹲在树梢头的连九弦笑得双眼眯成一条线,他下定决心要让她的不安恐慌全数消灭,要扩大她的胆量,鼓励她的嚣张。
「难道王妃不怕王爷怨恨你气量狭小?」
「怎么会呢?身为夫妻要信任对方才能合作无间,王爷不会计较我的胸襟,同样的,我也不会批判王爷的城府。」
「王妃一入门就清理后院,不担心善妒声名远播?」
「我是善妒,既是事实,自然不怕旁人说道。」
「你、你……」梅姨娘怒极,王妃不照牌理出牌,太难接招。
「别你你我我的,不需要怀疑,我在此向大家证实,我天性善妒,眼底容不下沙子,只不过这有先决条件的,想得到我的嫉妒并不容易,那得先让我看得上眼,入了心,否则别说三妻四妾,就是十妻二十妾又干我何事?」
「你们被我针对的确有点无辜,但这对王爷却是大大的好事,找着机会恭喜王爷吧,他已经成功掳获本王妃的心。」
噗!他猛然捂住嘴巴,差一点就绷不住笑翻摔下树。恭喜吗?他真得到她的心了吗?目光钉在她身上,越发离不开了。
妖言惑众啊,如此傲慢、如此偏执,她以为自己是谁?「王妃就不怕千夫所指,遗臭万年。」
「千夫?别人的丈夫指不指关我啥事?只要我家王爷乐意就行,至于遗臭万年就更不必啦,是香是臭,我只在乎我家王爷评论。」
「你就这么有把握,王爷知道你的动作后会视而不见?」
「什么?他要是敢视而不见,我定与他翻脸!他必得大力支持,表现出正确的态度才成。」
「你简直是泼妇,没有半点妇德!」
「妇德一斤多少钱?你的妇德是让王爷多看你一眼,还是爱你爱得无法自拔?奉劝常姨娘一句,没有用的事就别坚持了,别成天抱着妇德搞自恋。」
「粗鲁不堪、无德无品,你这种人没有资格当王妃!」
「或许真没资格吧,可谁让我八字好、命带富贵,我也没想要嫁给王爷,可太后娘娘一纸懿旨就定了我的终生,幸好王爷条件还不差,勉强让我一见钟情,心甘情愿为他守住后院这一亩三分地。」
「呃,这位……某姨娘,你这么生气,不会是嫉妒本王妃吧?实话说,嫉妒也没用,谁让你前世箍门,舍不得烧好香。」
「你藐视礼俗、破坏规矩,视礼教于无物,定会遭世人不齿。」常姨娘怒吼。
「你在夸本王妃独树一帜、别具匠心、苦心孤诣、别出新裁、除旧革新?行,收到了,谢谢你的认同。」说完,她不再理会常姨娘,扬声对后头聚在一块儿的姨娘们喊话,「两刻钟到了,有想退出王府后院的吗?请上前一步。」
几个早就被认为是无用废棋的,以及过去背靠承恩侯府的女子上前,双膝跪地,道:「谢谢王妃成全,我们愿意离开王府。」
「行,收拾好之后到帐房领取百两银票,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谢王妃厚赏。」她们心存感激,没想过做为一颗棋子还能得到善终,磕三个响头后起身离开。
看着她们松快的脚步,苏未秧跟着松口气,幸好这群当中还有几个聪明人。
视线扫过留下来的七个,苏未秧眼底浮上同情。「既然你们选择留下来,那么你们口口声声的规矩就得建立起来。第一,方才常姨娘、梅姨娘与某姨娘对本王妃说话的态度,那是以下犯上,不能轻纵。来人!一人掌嘴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