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梓语气冷酷,「但你父王确实反了,他和南夷勾结,自立为王,目前占据淮南十二县七府六城不肯归还,还与南夷往来密切,互称兄弟,数年不曾缴税于国库……」
年年发文催缴,年年毫无下文,逼得朝廷派兵讨伐淮南,战争打了几年还在打,淮南周遭府县的百姓因大量征兵和催粮而苦不堪言,百姓们携家带眷往外逃,以致于人口锐减,土地荒废,难民一年比一年多,民不聊生,生灵涂炭。
段轻烟尖叫道:「那是他一个人的事,与我们何干!母妃为了规劝他,反而被夷儿梭杀了,我和弟弟被囚禁多年不见天日,我们被关在地牢里,只有母妃生前的女官关嬷嬷给我们送饭,照顾一二,不然早已饿死牢中!」
「夷儿梭是谁?」夜梓没听过。
「八荒部落的少族长。」生性凶狠,嗜血冷酷。
「哪来的八荒部落?」夜梓不解。
段轻烟眼眶含泪,「八荒指的是蛮荒的八个部落,如今由夷儿梭一统为八荒部落,他父亲虽是酋长,但掌有实权的人是他,段淳那个傻子是与虎谋皮,早被夷儿梭掌控。」
「那你找太子做什么?」温颜困惑地问,听半天也没听出跟太子有什么关系。
段轻烟很冷静的说:「因为我发现太子从五年前就和夷儿梭签定秘密协议,太子提供八荒部落所需兵器和粮草,而夷儿梭则送上部落里的黄金和粉色珍珠供其招兵买马,买私人军队,八荒部落中有个月儿湖,湖中产有名为月光见的贝壳,一颗月光见中有七到九颗粉色珍珠,夷儿梭每年给他十万颗珍珠……」
温颜跟风震恶没想到段轻烟会就这样大剌剌地说出秘辛,脸色齐齐一变。
风震恶上前,把娘子护在身后,冷声道:「打住,你们要问什么,把这女子带走再问,我跟颜儿还没当爹娘,还想要长命百岁,你们想找死,想说些什么秘密,随便你们,但离我跟娘子远一点!我们就怕被灭口。」
夜梓斜睨他一眼,扭过头,却是看着段轻烟自顾自地问下去,「此事当真?」
他虽然这么问,心中却已经信了五分,毕竟太子这些年出手阔绰,收买不少朝中大臣为己用,如果不是有额外的财路,他哪来的本钱。
风震恶看夜梓这样,气得咬牙。
他知道夜梓不会杀他们,只是想要把他跟颜儿拖下水,才大胆开口阻止他们继续说,谁知夜梓却变本加厉!
看风震恶又要打岔,温颜忙拉住了他,因为打岔也没用,夜梓的态度很明确,就是要拉他们上贼船,而且在她开口道破段轻烟身分时,事情就成定局了,他们就听吧,其他的事情,船到桥头自然直。
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没有被其他三人注意到,段轻烟已经开口回答。
「千真万确,不然我也不会被人追杀,我的丫鬟……」段轻烟抽噎了声,没办法说下去,胭脂不应该死的,她已经订亲了,就要嫁人,可是却……因她而死。
夜梓却毫不动容,冷声继续问:「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依她所说,地牢不可能无人看守,那种状况他都要费一番功夫才能逃出,她不过是三脚猫功夫,如何能逃脱,还能够千里迢迢地来到京城?
段轻烟低声说:「我弟弟受不了长年的拘禁,一头撞死了,他死后,关嬷嬷怕我步他后尘寻死,为了保住母妃仅剩的血脉,她买通看守我的人,带我和丫鬟从王府地道离开,我走了两天两夜才走出地道,地道外是一座大山,我沿着山路往东直走便出了淮南……」
「看来吃了很多苦……」听她讲述逃离的经过,司徒渡忍不住心生怜惜,同情小郡主。
温颜突然问:「我有个疑问,你们两位为什么那么刚好碰到前去行刺的『自己人』?」未免太过巧合。
她之所以会说「自己人」,完全是因为她知道夜梓他们巴不得太子马上死,双方都想要弄死太子,不是自己人是什么?
「什么……什么『自己人」,我们不过是……呃!碰巧路过……」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儿,司徒渡心虚的跳起来,不若夜梓的神色自若、不动声色。
温颜嘲讽的勾唇,「是你傻还是我傻,这种傻话以后不要再说出口,显得你更傻。」
「我哪里傻了,我不傻……啊!你踢我?」太没良心了,他陪他跟踪夜里悄悄出门的太子是冒着天大的危险,居然踢他腿肚。
将腿一收的夜梓面无表情地说:「的确无脑。」
司徒渡跳脚,「你这话过分了!」
第十章 为太子制造麻烦(1)
东宫。
「什么,又被截了?」
「……呃!是的,太子殿下。」
「这是第几回了?」居然一次又一次,没人拦得住。
「……」不计其数。
东宫属臣不敢回答。
「查出是谁干的吗?」无论是谁都要将之碎屍万段,坏他好事者不得好死,千刀万刚不足泄愤。
「这……」那些人行动过于迅速,只在于劫货,不杀人,抢了就走,四散而逃,别人无从追起。
「废物、一群废物,本宫要你们何用,连胆敢与本宫作对的人也解决不了……」他花了多少功夫才找出的一条暗道,却在一时疏忽下毁于一旦。
盛怒下的太子一脚踢开他信任多年的暗卫首领,原本温文敦厚的外表变得狰狞,让人觉得爱民如子的慈和眼神迸射出令人心头发寒的戾气,彷佛一眨眼便成血色大地,屍横遍野。
他在暴怒、他在愤愤、他在气恼,他在怒火中燃烧,在顺遂了十余年后,他由皇子成为今日的太子,本该一切在他的掌控中,可眼看着只差一步的帝位,他怎么也到不了。
是谁?是谁阻烂了他的鸿图大业?
又是谁一夕之间推倒了他就要到手的万里江山,明明有着母后为他谋划,国丈外公倾一族之力助他扫荡所有障碍,他是千秋万载,唯我独尊的人上人,为何还有人敢挡他的路,与他不死不休的对抗下去。
「太子殿下,不是我等疏于防范,而是对方太过阴险狡诈,多次埋伏在我们经过的途中,出奇不意的现身,叫人防不胜防,中了他们的计策……」他们也是莫可奈何,损失惨重,多次遭受羞辱。
「意思是你们脑子不如人,想不出好计谋吗?本宫倒是高看了你们,赋予你们至高的权力,结果却让本宫颜面尽失,断了一本万利的财路。」或许是他太仁慈了,让人忘了他本性凶残,他是时候出手了。
一见太子眼眸透红,暗卫首领心惊不已,「请太子殿下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一定会揪出藏身暗处的卑鄙小人,令太子殿下高枕无忧,不再为此事发愁。」
其实他心里并无太多把握,也有些技不如人的惶恐,每一次行动他们都布置得天衣无缝,连一只虫子也不可能近身,几年下来从未出过差错,为东宫博取不少好处,连带着暗卫的地位也提升不少。
谁知数月前悄然运一批精良武器出京,就在城外的姑婆山遇到一批拦路打劫的山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草丛中钻出,他们意不在人,而是十大车的货,以鹰爪钩将驾车的暗卫勾下车,立即有人补上,大喝一声连马车带货一并劫走。
等他们回过神时,人已扬长而去,想追也追不上,平白损失兵部刚打造出来的十万枝箭和千把斩马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