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个官当。」夜梓霸气的说,一旦他拿到那个位置,会需要很多有脑子的臣子。
纵使他很不愿意承认,但是风震恶的确是聪明人之一,有勇有谋,进退有方,能屈能伸还善忍,他能堂堂正正以理服人,也能使出千般手段,达成目的,他是个能臣,也是个谋士,有他在一旁辅佐,何愁大业不成,他和温颜都是红尘奇人。
「不用,我可以自己考上去。」他相信他有能力往上爬,不用依靠他人的关系走后门。夜梓并未向风震恶等人透露身分,只言遭仇人追杀,不过看他的姓氏和行事作风,他们早猜出他是谁,只是看破不说破,不揭开那张薄薄的窗纸,任由秘密永远是秘密,谁也别去碰触。
大事未底定前,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凡事谨慎小心,不暴露自身实力。
「有志气,不过到了京城,你若遇到事可以来找我,我好歹能帮你遮遮雨、挡挡风。」时间一到,夜梓从浴桶里起身。
因为都是男人,他也没有什么不好见人,光着身子让人拭去一身的药液,再套上内里衣袍,穿戴整齐,他从暗卫中调人充当小厮,服侍他的生活起居。
「你完成布置了吗?」风震恶面色平静的看着夜梓。
他目光一闪,笑得极冷,「怕被我拖累?」
「是很怕,我若去京城不会是一个人,万一你尚未将那些人摆平了,我们去找你不是很危险。」倒楣的成为别人的箭靶,身穿百孔,欲哭无泪。
「放心,那边的事情我处理的差不多了,父……父亲的病好了,他的另一个儿子没法再掌理府中大小事,他做过的某些事我父亲非常不满意。」若非皇后是他亲娘,太子之位早就被搦了。
夜梓安排蛰伏京城的人手潜入宫中调査,假冒太监的小管子经过多方査探,才得知皇上中了千机毒,这种毒不会立即令人丧命,而是慢慢地失去神志,陷入昏迷。
知晓此事时,皇上已经中毒半年了,若是皇上一死,太子登基,加上皇后家族控制大半朝中大臣,想要有所作为的夜梓再无机会。
因此他将皇上的状态告知医术精湛的温颜,向她求助,温颜一想救治皇上对她有利无损,便找齐九十九种强身健体,解毒的药材,翻出医书上的药方,花了七日熬制出两粒雪白药丸。
夜梓连夜派人送药进宫,皇上服药后不久便清醒了,只是之前的毒害太深,伤及五脏六腑,想要恢复原本的健康绝无可能,因此寒毒尚未完全清除的夜梓急着赶回京城,以免皇后再出招,他鞭长莫及被她得逞了。
「世事无绝对,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别以为天衣无缝便可万无一失,小心阴沟里翻船。」皇家的阴私多不可数,肮脏龌龊,什么下流事都做得出来。
夜梓冷视,「狗嘴吐不出象牙。」没一句好话。
风震恶对他的恶言满不在乎,还有心情说笑,「狗嘴能吞出象牙就值钱了,我围个场子让人付费入场观赏,狗吐象牙是奇景,神犬呀!吐出的象牙也能卖银子,一举两得。」他还巴不得养只能吐象牙的狗,人不出出门日进斗金了。
「俗人。」满口的铜臭。
「你不俗别吃饭,餐风饮露当神仙。」活在世间谁不俗,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
「你……」他真想一拳打歪风震恶的鼻梁,用鼻孔睨人太嚣张了。他不信狡猾如狼的风震恶不知他真实身分,却屡屡出言不驯,挑战皇族权威。
温怀德头疼地一揉额侧,「好了、好了,别斗嘴了,你们两人天生犯冲吗?怎么每回一见面就像仇人一样,不咬对方一口就觉得被亏欠了。」两个人都很优秀,容貌出众,却是水火不容。
「先生,狗才互咬。」看戏的司徒渡不忘添把火。
「闭嘴。」
「你才是狗。」
夜梓和风震恶两人脸色不快的发出吼声。
三天后,村口送别。
「夫子,我们会想你的。」
「夫子,你要回来看我们。」
「夫子,别忘我们种的树。」
「夫子,你的痔疮好了吗?」
「噗哧……」
「以工抵帐」的夜梓当过一段时日的夫子,因此孩子们知道他要走了,便向师长请假,送他一程。
原本是很感人的送别,偏偏其中一个哭得大声的孩子忽然冒出一句叫人哭笑不得的话,夜梓真不知该怎么答,一时之间,噗哧的笑声此起彼落,冲散了不舍的心情,哭脸变笑脸,互相你推我、我推你的打趣。
闹了一会儿,孩子们回书院上课了。
「有人来接你们了,还不快走。」
在这拨送行的人当中,风震恶是唯一开心的,他最希望夜梓等人离开,省得他提心吊胆,防着大尾巴狼偷鸡。
村口外一里处有座不高的小山丘,山丘旁边种了三棵杨柳树,杨柳树下约有二十几名劲装男子,有人骑马、有人站在马旁,似在等待他们的主子。
夜梓淡淡地说:「不用你赶,我会走,不过我要和『弟妹』说两句话。」所有的人当中他只舍不得她,她让他感觉到人生很充实。
风震恶往他面前一站,伸手往他胸口一挡,「既然是弟妹就不用多讲,我的小娘子不容你觊觎。」
「你配不上他。」她值得更好的,夜梓私心的认为。
「我是她最好的选择。」没有谁配不上谁,他们之间是谁也介入不了的两心相守,她要的,他给得起。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人,都得往高处走,越走越高才是正理,他身边的女人都想要尊贵荣耀,万人之上的地位。
风震恶却丝毫没有动摇,认真地跟他说:「就算你拥有天下,对她而言还是太小了,因为她只能待在四方墙里,像飞不出去的鸟儿一样被囚禁。」天底下最残忍的地方莫过于皇帝的后宫,为了得到同一个男人而争得你死我活。
夜梓默然,无法反驳,他的确给不了温颜最想要的东西,而她也不要他能给的。
面对外貌娇艳且能力超凡的温颜,是男人谁能不动心?可是在江山和美人之间,他只能选择前者,因为为了九五之尊的位置,已有太多人为他牺牲了,他必须为他们负责,担起上位者的责任。
「走吧!别让人等你太久。」风震恶这话有双重意义,从夜梓被逼退出京城至今,有一些人日夜期盼他早日回归。
「嗯!千山万水,等你。」总会再见。
「不必。」后会无期。
夜梓忽地笑出声,似是想到什么而发笑。
「喏,这个给你们。」温颜拿出两只巴掌大的红木匣子。
「这是什么?」司徒渡好奇的摇了一下。
「别摇,里面是药,有止血的、解毒药、被蚊虫叮咬或是腹泻,我在每个瓷瓶上都贴着小纸条,一看便知用法,另外红色瓷瓶中只有一颗,救急用的,真的到生死关头再用。」能救命的,她偷偷用掉人形果炼制的,一共有九颗。
「哇!仙姑呀!谢谢你,我正想讨些灵丹妙药却不好开口。」司徒渡欢喜坏了,如获至宝的抱紧。
「谢谢。」夜梓暗喜在心却言简意赅。
「省着点用,你们仇家太多了,我不是每一次都能及时救下你们。」总是相识一场,不想他们死于非命。
「温颜,你要不要跟着我们走。」没能忍住的夜梓开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