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问得对,她和夏天有所进展了吗?没有,好奇怪,依照她的直觉和那个亲吻,夏天他、他应该是喜欢她的,怎么后来就没了下文呢?
“后来、后来的事,我也想知道啊!”
晚上,琪琪跷班,若莲沉住气,替她看管柜台,打了几通没有回应的电话,客人马上又络驿进出。
一位穿着体面西装的男人结账时接到手机来电,态度一百八十度转为慌乱而紧张,情急下匆匆挂断电话,催促同行女伴离开。
若莲等他们半吵半哄地踏出大门后,才自账簿中抬起眼,撑起下巴,兴味观察还逗留外头的男女。
“四小姐,老周泡了咖啡。”夏天端来一杯卡布其诺,跟着看看门外,“他们怎么了吗?”
“那个男人在圆谎。”
“唔?”
“我猜,刚才他接到的电话是老婆打来的,而这位小姐呢!恐怕对有妇之夫的事实还不知情,弄得男人得两头忙。”
“四小姐真像编剧,说的跟真的一样。”
“嘿?我说过,在宾馆说谎的男人看多了,我会辨识。不过……”
“不过?”
“说谎不要紧,人总是会说一两个谎言的,但是那个男人连身份都要隐瞒,怎么说呢!太过分了。”
最近的夏天只要不说话,看起来就像心事重重的样子,这一回若莲没发觉,还目送那对男女终于驾车离开。
“记得大学教授说过,身份和名字代表一个人,所以如果连这个都作假,那么这个人不是形同虚设吗?”她总算触见他不明的忧忡,不安地问:“怎么了?我说错什么啊?”
“不是,四小姐说的很对。”他淡然地笑,还是忧伤的,“那样的人,既过分又可悲。”
“夏天?”
“但,也许惟有这么做,他才能接近喜欢的人一些。”
“你……”
正想追问,琪琪跌跌撞撞地进来,两三步就瘫倒在地。
若莲和夏天连忙过去,当场闻到一股浓重酒味。
“跑去喝酒了,真是的。”若莲摇摇她软趴趴的身体,试图将她唤醒:“琪琪,回你房间睡,快起来。”
“不要,我好困喔?别管我啦?”
“怎么可以不管?你快起来,喂!琪琪!你真睡着啦?”
“真糟糕,喝得很醉哪!”
夏天也帮忙摇晃她,但琪琪就是摆明死赖着不动了,若莲没辙,扶起她一只手臂绕到另一边肩膀,硬撑着要把她架起来。
“四小姐,可以吗?”
“好……重……”
“还是我来吧!”
当夏天轻易将烂醉的琪琪抱起,她闷娇地唉哼一声,把脸往他胸口藏,令跟在后头的若莲不自禁嘟起嘴,就是不高兴。
到了琪琪房间,老周闻声而来,关心起琪琪的情况,这时夏天正要把她放回床上。
“不知道为什么喝得这么凶,可能……”若莲无奈耸肩,“可能又分手了。”
“唔!你不要走嘛!”
琪琪忽然发出哽咽的呓语,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回头,见到她把夏天又拉回去,紧接着,琪琪搂住反应不及的夏天,一口吻了下去。
比好莱坞电影中的热情拥吻有过之而无不及。
“啊!”
惨叫是老周发出的,若莲则瞪大眼,半张着颤抖的嘴出不了声音。
“你弄错人了……”
夏天挣脱她的搂抱,抹抹嘴,发现身后那两个人已经完全僵掉了。
“嗯!你回来找我啦!”
琪琪又迷迷糊糊朝半空中伸张双手,若莲冲上去,一把推开床前的夏天:“琪琪!就算是喝醉也太超过了!”
“啰嗦,不要大呼小叫的,我的头好痛喔……”
“我大呼小叫?我是这里当家,不准你乱来!”
“吵死了!”琪琪发起酒疯吼回去,开始搜找枕头扔掷他们,“通通给我消失!滚!”
夏天及时抓起若莲往外跑,老周的头让一个粉饼盒砸到,负伤离开现场。
房门紧急关上后,里面吵闹一阵就安静下来了,想必喝醉的琪琪大概再度昏睡过去。
夏天喘口气,拍拍胸腑,心有余悸地将视线往右边挪移,若莲也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不自在回看他一眼。
“呃!刚刚我……”
“你的嘴边有口红印。”
“喔!”
夏天慌张擦拭嘴角的当儿,不经心和左边的老周照面,他怒发冲冠瞪了他一会儿,“哼”一声就走开,吃醋得很明显。
夏天还不明白他这样的举动,再看看若莲,她以极快的速度转开脸,怎么也不肯和他目光相对。
“我、我去看看老周。”
“四小姐……”
佯装没听见夏天的叫唤,拔腿就离开这条长廊,没去找老周,反而奔回柜台,找出分店的企划案,用力翻了两三页。
谁知,艰涩的商业用语和资金数目全化作不久前的那一幕,鲜明得刺眼,琪琪吻了夏天。
她难过地甩甩头,往桌上一趴,半晌,自手臂露出怨艾的大眼睛:“笨蛋,就算被袭击,真心想躲还是躲得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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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大早无疑的最低气压,有如暴风雨前的宁静,铺浮在大雨欲来之势的乌云底下。
夏天备感沉重地在碗里拨动筷子,尽量不去在意对面老周紧迫盯人的愠意,想向若莲求救,偏偏她视若无睹,专心挖着鲜黄奶油。
“那……我走了。”
“嗯?”
若莲连头也没抬一下,夏天只得自讨没趣地出门,她这才停下忙碌的刀子,试探性望望他离开的背影,正巧琪琪已经带着宿醉起床,按着疼痛欲裂的头部走下楼。
“你们在吵架?”
若莲才刚在柜台坐下,闻声看去,原来是始作俑者:“谁跟谁呀?”
“你跟夏天哪?不然你干吗对他那么冷淡?”
“我哪有对他冷淡?你……”她顾忌地打量猛灌白开水的琪琪,“你还好吧?”
“还可以,又快刀斩断一段感情了,落得轻松。”
若莲放心地笑笑,装作漠不关心地振笔疾书:“我是问你的宿醉。”
“哈哈,那更没问题,放我半天假马上就可以生龙活虎。”她又咕噜咕噜喝掉半杯水,忽然“啊”一声,想起什么似的,“难怪……”
“难怪什么?”
“呵!难怪你要生夏天的气,因为他和我接吻了。”
原子笔倏然滑出去,在纸面上划出一道重重蓝痕,若莲将手定格,顿一顿:“是你强吻人家。”
“还不是一样。”
她慵媚地拢拢卷发,无所谓的一股神气,若莲不予理会,拿出立可白涂掉原子笔出轨的痕迹。
“仔细想想,夏天其实很不错啊!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心地又好,这年头这样的纯情男孩难找啰!”
“你想说什么?”
“不如,我和他交往看看好了。”
若莲一拍桌子,站起来,和傲慢的琪琪相对五秒钟,又闷闷坐回去,拿起原子笔。
“你比夏天大七岁耶!”
“哎呀!现在很流行姐弟恋,你不知道吗?”
“而且,既然知道夏天纯情,就别玩弄人家。”
“谁说我要玩弄他?我是真的欣赏夏天这个人,除非……”她雪白的手臂亮闪地摆放桌面,大咧咧直立在若莲面前,“除非你也喜欢他,那就另当别论啦!”
手一抖,蓝色笔迹重重划过未干的立可白,若莲牢牢咬住下唇,缄默片刻,放下笔,二度拿起立可白:“不喜欢。”
琪琪不敢置信地搓搓发冷的臂膀,边上楼边忖想,这若莲还真不是普通的死鸭子嘴硬,哼哼!固执得叫人生气。
哪知才到二楼就遇上面色凝重的老周,接到什么恶耗的惨相,她不以为意地将一边眉梢挑高:“干吗?吓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