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到临头了还做困兽之斗,分明是找死。”极度不悦的靳袁皓,怒不可遏地冷着嗓着说道:“帝狐,帮我把他的头砍下来。”
“为什么是我不是晋?”他竟要他这么玉树临风的人做这种血腥事,太啄心了吧?他皱起眉头看着靳袁皓。
“谁教你的武器是刀刃,你就乖乖动手吧!”终于有机会嘲讽他,上官晋把握时机落井下石地道。
“不肯?”靳袁皓瞥了他一眼。“不肯的话,你就代替他将自己的项上人头给我砍下来。”
听见他威吓性的言语,卓希辰呐呐地说:“你都这么说了,我能不肯吗?”他抽出系在腰间的狐刃,朝地上畏缩着身子的贾致忠走去。
“卓……卓公子,别杀我啊!”贾致忠直往后退。
“现在叫我公子也没用,谁教你伤了圣巳的心上人,这比伤了他自己更教他难受,你认了吧。”他替他默哀地摇着头。
“卓公子,我求求你,我还不想死啊!”他忍着脚伤,跪着向他求饶。
“你不想死?那魏府里那些枉死在你手上的人就想死吗?”卓希辰反唇相讥。
“帝狐,别净跟他废话,马上给我砍下来。”靳袁皓说完,捂住楚楚的眼,垂首跟她说道:“忍着点喔!等这废物死了,我就带你去看大夫。”
楚楚无力地点了点头。她是很想看他的死状,但现在她的眼睛被他蒙着,她也没力气推开他的手,就只好软着身子躺在他怀里。
残虐的贾致忠随着刀起刃落,伴着一声痛苦的惨叫,就这样结束一生。
溅得满身红血的卓希辰,厌恶至极地往内走去。
“我说帝狐,你搞错方向了吧?急着走人也得搞清楚大门在哪儿呀!”上官晋扬幸灾乐祸地说。
他投给他一记白眼,没好气地说:“死天马,这身血红的衣衫你教我怎么穿出去,我是要去换上干净的衣衫。”从未这样狼狈不堪的卓希辰呕气地离去。
“活该,谁教你平时爱整人,遭天谴了吧!”上官晋咧着嘴嘲笑道。
“上官晋。”靳袁皓抱着惨白着脸的楚楚,突地喊了一声。
“干嘛?”
“还干嘛,你不赶快备马车就近找大夫替楚楚疗伤,还杵在那儿做什么?”他愤怒地骂道。
“好,我这就去。”上官晋命几个人留下收拾残局,便领着其余的人离开。
出了府外,楚楚睁开双眼,轻轻地说:“袁皓,帮我把那个匾额拆了好吗?”
他看向门上的金匾,柔声地说:“我会,你先睡一会儿,别浪费精力。”
楚楚听到他的答覆,便乖巧地闭起眼。
他们上了马车,一路疾奔往临近的村庄去。
靳袁皓不舍地轻轻拭去她不断沁出的薄汗,手覆在她不断冒出鲜血的伤口上,看着蹙着眉头的楚楚,他也不禁心疼地蹙起眉。
“袁皓,你不先点她的穴替她止血吗?”上官晋也万分不忍地问。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他快速地点了她的穴位。
看着鲜血不再不断冒出,两人才松了口气。
“还要多久?”靳袁皓拉长了脸,看着外头疾掠而过的景物。
“快了,你别担心。”上官晋柔声的安慰。
“看她这般痛苦,我能不担心吗?”靳袁皓痛心疾首地闭起双眸。
“我了解,但这事急不得啊!”
“我只求她没事。”他的心中酸楚不已。
上官晋无言以对,因为此时再说些什么也是无济于事,他只希望能赶紧找到大夫帮楚楚疗伤。
好不容易到了一处村庄,着急的靳袁皓抱着楚楚,盲目地跟着上官晋与众弟兄挨家挨户地询问哪家大夫医术最好,见村里的百姓指了指不远处的那间悬挂着“济世药庐”的木匾,便赶紧奔了过去。
“大夫,她还好吧?”靳袁皓惶恐地问。
留着胡须的大夫轻抚着胡子,蹙起眉道:“她的伤口深及见骨,而且失血过多,药庐里的药草仅能暂时清理她的伤口,我劝你们还是赶紧送去京城里的药庄吧!”
靳袁皓一听,有如五雷轰顶般的震惊,他不是不明白她受的伤有多深,只是没想到竟无法早些救治她;京城需一天的时间才能赶到,不知她捱不捱得到那时。
看她挨疼受痛,他的心里就揪疼不已,他真的舍不得她啊!
“恕老夫冒昧,请问这姑娘怎么会伤成这副德行?”
过度伤心的靳袁皓充耳不闻地抱起痛晕的楚楚,便失神地往外走去。
上官晋见状,给了大夫几个碎银,便赶紧告辞。“我们先走了。”
“年轻人,你慢点,我想她不久后便会发高烧,这帖药给姑娘在路上备着用。”慈眉善目的大夫拿出已经包好的药草,递交给上官晋。
“谢谢你,大夫。”
“不用客气,你也别磨蹭了,你那朋友已经走很远了。”
“请。”上官晋作了个揖便转身跨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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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路上,疾行的马车更显颠簸,但是为了楚楚的伤势,靳袁皓不愿耽搁行程,硬是要求连夜赶路。
“晋,马匹的状况如何?能否撑到京城?”靳袁皓忧心忡忡地问。
“累坏马儿是不打紧,反正这些畜生陪我东奔西跑惯了,只要天气别转坏,以目前的速度,再一会儿就能进城了。”
“那就好。”靳袁皓神情黯淡地凝望着已无血气的楚楚。
“她高烧退了吗?”他真的很佩服那位关外的大夫,要不是他铁口直断,又给了他们退烧的药材,他们真的会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慌了手脚。
“嗯,不过她一直在冒汗,我真担心她挨不过去。”暗哑着嗓音,靳袁皓难过地以手拂拭她汗湿的脸庞。
“这应该是正常的情况,你别想太多。”他虽不懂医理,不过这种状况应该也不是什么糟糕的事。
“但愿如此,希望她不会像芙蓉一样离我而去。”靳袁皓无力地看向他。
“放心吧!楚楚不比芙蓉的情况,你……”上官晋没想到他会担忧至此,正烦恼着该怎么安慰他,却被靳袁皓给打断。
“但我就是怕啊,怕当我再度以逾我自身生命的情去爱楚楚之后,上天又想从我的身边夺走她,我再也承受不了失去所爱的那种椎心泣血的痛苦,你明白吗?”他悲凉地摇摇头,“不,你不会懂的,那种心被挖空的感觉你根本不会懂,不会懂……”靳袁皓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恐惧感袭向他,他哽咽地眼泛泪雾。
上官晋从没见过卸下武装的靳袁皓,顿时被他赤裸裸的情感给吓到,愕然地说:“你先别难过,楚楚又不是没救了,在给大夫诊疗前,妄自猜想只是自己吓自己而已。”
“但是她自叫我拆下匾额之后就一直昏昏沉沉的,都没有清醒地再跟我说过话,你教我怎能不担心?”他有点恼火。
“我不是要你别担心,只是……天啊,我要怎么说才能让你放宽心啊?”
有理说不清的上官晋,烦躁得不知如何是好,正巧驾车的手下透过木窗告知他京城已到,他感到解脱地道:“我们别争执了,一切就留给大夫去评断吧!”
不久,马车停在一间门庭若市的医馆前,上官晋下了车,站在街道上,对靳袁皓说:“京城的这间‘华光药庐’家喻户晓,在这儿行医不过半年,名号比其他老字号的还响亮,医术好得让很多王公贵族连排队都愿意呢!所以我想楚楚一定会没事的。”
“人这么多要排到什么时候?楚楚的伤可不能等。”靳袁皓皱起眉头。
他回头望了一下人潮,啧啧称奇:“看来真的是有得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