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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 黑夜

第 18 页

 

  而后,汤姆发出杀猪似的叫声。

  ※ ※ ※

  无月的黑夜——

  汤宅静悄悄地。整棟宅子除了走廊点着晕黄的灯光外,几乎没看见哪间房点着灯。

  房门悄然而开,沿着楼梯上爬,经过二楼费璋云的臥房时,停下脚步声仔细倾听房內的声响。半晌,满意地点头后,继续往楼上爬。

  三慺共有四间客房,其中两间分別是韦旭日与汤定桀的。

  脚步停在韦旭日的房前。

  门,锁得很紧。自从那丫头独自搬到三楼后,每晚睡觉前一定将门锁紧。

  他冷笑,拿起钥匙轻轻地开锁。那丫头一直是他心中的忌諱,找今天当她的忌日,绝大部分的原因是今天的野餐应该会让费璋云及那些忠仆睡得像死猪一样。

  他轻巧地开门,无声息地踩在地毯上。

  “谁?”韦旭日几乎弹跳起来;空气中一丝的不对劲都足使她惊醒过来。

  在黑漆漆的房里,她才喊出口,房门口熟悉的身影倏然扑上前,沾有麻醉劑的帕子捂住她的口鼻。

  “嗯……”韦旭日拚了小命的挣扎,昏昏然的意识模糊深沉起来,随即软趴趴地倒在床上晕厥过去。

  “嘿。”他拿起准备好的密封瓶子,先捂住自己的鼻,而后打开瓶子,一股怪异的刺鼻味迅速蔓延在冰冷的空气中。

  他满意地笑着,轻悄悄地反锁着门,退出房外。

  ※ ※ ※

  恶魔!

  费璋云猛然惊醒,冷汗流了一身。

  他喘着气瞪视着屋內。就在先前,他梦见支离破碎的韦旭日。

  “这不是梦……”他的心纠紧,如万般的針头狠狠刺进。

  与希裴向来是心有灵犀,当年她被炸死在无人公路上的那一夜,他一夜恶魘,净是支离破碎的希裴,隔日便接到她的恶耗。九年来,那场梦境夜复一夜地折磨他,直到旭日出现,梦境不再是血淋淋的,如今——

  他再度梦到支离破碎的画面,是韦旭日的。

  他的冷汗一直冒着。完全静謐的夜晚里,急促的呼吸声明显可听,还有——

  吱哑……吱哑……十分轻微的脚步声,缓慢轻巧地踏着木制的楼梯。

  这棟大宅的历史足有二十多年之久,红木制的楼梯虽还有足够的安全性,但其中几个阶一承受重量,会发出微弱的响声。

  是谁会在半夜里走动?

  是旭日那个丫头吗?可不可能饿了而溜到廚房?

  冷汗仍是扑簌簌地流下,心中那股不可名状的不安如毒蛇般盘旋着。

  他掀开被子穿上拖鞋,轻悄地推开房门。

  从二楼往下望,没半个人影

  他佇立在那儿好半晌,最后决定走上三楼。

  “旭日?”他轻敲着房门。这丫头相当敏感,只要一点动静,足以使她惊醒过来。“旭日?”他的声音稍大了些。

  他的心不安地鼓动着。

  今天的野餐气氛还算融洽,她几乎是黏在他的身上,兴奋得结结巴巴的。

  有可能会是累坏了吗?

  “旭日!”下意识的举动让他使劲敲着房门。

  “璋云?”汤定桀打开另一头的房门,穿着睡袍走出。“怎么啦?”

  “该死!”费璋云扭动门把,猛力撞击门板。“旭日,说话啊!”

  汤定桀一看不对劲,连忙清醒过来,朝楼下喊道:“老劉!老劉!把钥匙拿来!”赤着脚跟着费璋云一块撞门。

  撞了三下,门就蹦裂开来。一股刺鼻的异味飘出——

  “这是什么怪味道?”汤定桀一吸进鼻腔,头昏昏然的……他猛然一惊!“这味道有毒,璋云,小心……”没说完话,发现费璋云早奔步进去。

  床上躺着瘦弱的韦旭日,显然昏厥多时。

  “抱出去!快抱出去!”汤定桀冒险冲进去,把窗子全都打开。

  费璋云立刻抱起韦旭日,脚步有些不稳,异样的味道几乎让他的意识模糊起来。

  “少爷,怎么啦?”外头灯火顿时通明,北岡正要进房查看,费璋云蹌跌地推他出去。

  他的焦距勉强集中在北岡身上,把韦旭日塞进他怀里后,乾涩的嘴发出求救:

  “送医院、医院……”双腿一虛软,随即不支倒地。

  ※ ※ ※

  昏沉沉的。

  像回到过去几年来进出医院的时候。

  她恨医院的气味、恨躺在手术抬上的无助感。半年前最后一次走出医院时,曾暗地发誓再也不愿回到这个地方的,她为什么又会在这里?

  韦旭日虛弱地睁开眼,刺眼的白——

  “好些了吗?”迎面而来的是汤定桀关切的眼神。

  他一身的白袍,身后跟着护士。

  “我……”她的声音乾乾的。

  “为什么会在医院吗?”汤定桀拿着棉花棒沾湿她的嘴。“你中毒了。”

  “我中毒了?”她的脑海浑浑噩噩的,想了好半天才想起那个熟悉的人影。

  “是他——”

  “谁?”汤定桀凑近脸庞,带着一丝紧张。

  “我……”韦旭日的眉间打起细褶。“我……”

  “定桀,旭日醒来了吗?”费璋云推开病房门,走路有些颠簸。一见韦旭日清醒,疲憊的神色振奋起来。

  他大步跨到病床边,感谢上帝似的吐出一口气;他抚着韦旭日白得发凉的脸蛋,闭了闭眼睛。

  “璋云……”她苍白的脸蛋挤出娇憨的笑容。“你在担心我。”

  “我是在担心你。有人进了你的房间都不知情,睡得跟条迷你猪一样。”他又气又担心;并不是有意諷刺她,而是太久不懂柔情是什么样子。

  如果当时他再晚一刻,是不是要他再经历一次天人永隔、阴阳两別?

  “我……”韦旭日想说些什么。及时改了口气,皱皱鼻子。“我恨医院。”

  “那就回家。从现在开始,你搬回我的臥室。”

  “真的?”她眨着晶亮无比的圆眼。

  “等等!”汤定桀喊暫停。“旭日必须住院,我打算给她来个全身检查。”

  “她会做,但不是现在。”费璋云冷眼看着他。

  在韦旭日房里的味道是夹竹桃燃烧后的气体,轻者昏迷、重者足以致死;懂得园艺知识的,除了汤姆不作第二人选。

  他问过汤姆。直率的汤姆着实嚇呆,不像是想存心置韦旭日于死地的人。那,会是谁?谁也懂着这类的知识?

  “我抱着小旭的时候,闻到麻醉劑,会不会有人先用麻醉弄昏小旭?”就在数分钟,北岡私下找上他密告。

  麻醉劑!除了汤定桀外,汤宅上下还会有谁轻易拿到?

  “璋云,你也得留下。”汤定桀没注意他冰冷的神色。“我们得看看你有没有吸入过多的气体。”

  “你……也中毒了?”韦旭日紧张地问。不可能吶,当夜璋云不在场,怎么会吸进毒气?

  “我没事。”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来回玩弄她的瀏海。这丫头初到汤宅的时候,秀发才至细白的颈旁,如今已过肩了。

  两个多月!

  不知不觉,她来到汤宅已超过约定的时间。他没赶走她,因为舍不得。这些年来曾以花希裴未婚夫的身分舍去许多有形的、无形的,他的良心、他的正义、他的道德善良,甚至他舍去了一个人类最基本的纯洁灵魂;还有什么是他舍不得的?

  这么弱小的身子彷彿一碰触就会消失,即使单单触摸着她,也能感觉到心中悸痛如烈火蔓延。他几乎无法想像,如果没那场恶魘鶭醒他,没有因而心悸撞门,现在她是不是还能活下来?

  费璋云闭上沉鷙的眼。他想重头来过,与她攜手从零开始——有这种可能性吗?他是这么的骯髒污秽,身上揹负着两条赤裸裸的生命。如果花希裴没有死而复生,如果没有这场中毒事件,他不会认清自己的感情,他会继续执着报报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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