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无法置信她对他的心焦如焚竟然是以这么轻描淡写,甚至于是有些嘲笑的态度看待,忿忿地,虎魄将她自怀中推开,“你这是什么意思?”
“囝囝没事,你放心。”像是没有感受到他的愤怒,丘小晚从善如流的自他身前后退了几步。
霎时,一口气强梗在胸口久久不下,制不住疾爆的怒火,虎魄的一双手早已经握成了拳,死命的贴向自己的腿边,怕一个不小心,自己的手就会套上她的小脖子。
她该死的话会气死人!
“那最好,你的死活我不管,反正你给我健健康康的将孩子生下来,然后我们就可以断得干干净净了。”气得有些过了头,他控制不住舌头的又说了两句话出来:“这是你自己的承诺,你别忘了。”
脸色一径的保持着惨白,丘小晚冷然的点点头。
又气又火的,虎魄瞪视着她执拗的态度,蓦地发出一声狂烈的低吼,紧握住手中的车钥匙,他猛然旋过身,往外头密实的雨幕奔去。
这一幕实在是发生得太快,也太突然了。
前一秒钟,赫连铎还满意的看着丘小晚难得的倚进了虎魄状似安全城堡的胸怀里,但下一秒钟,两个人莫名其妙的在几句话里又成了个绝缘体,他们之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小晚?”关切的走向她,赫连铎这才发现,泪水不知何时已湿濡了她的脸颊,“你想不想说说?”
迟疑了一会儿,丘小晚才缓缓的摇摇头。
“可是……”倏地,赫连铎这才感受起贞贞这小嫂子的重要性。
自从他们结婚后,小晚也拗不过虎魄、大哥的要胁与劝哄的辞去了工作,整天就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生活圈子一下就小了许多,再加上唯一的女人国成员贞贞也不在家了,如果心里有苦闷,不知道她会找谁去说?
想到了自己那段因为颓废而成天关在家里的心境,赫连铎忽然觉得他们几个都好残忍,难怪小晚的性子会愈来愈沉默、愈来愈封闭自己。
“我愿意……”
吸了吸鼻子,没有望向他,丘小晚还是摇了摇头,“谢谢你。”
轻吁一声,他知道别去插手他们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可还是忍不住的开口劝着她。
“既然你不愿意谈,那我也不强迫你,不过……
别那么倔性子了,你失踪的这段时间,虎晚他真的是担心得快疯掉了,不管你们之间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不各退一步好好的说呢,这么拗来硬去的结果,是两个人全都受了苦,这又何必呢?”他不懂,真的是搞不懂他们,明明是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还要这么彼此伤害对方呢?
虎魄担心的是她,根本就不是孩子,这是大伙全都看在眼里的事实。偏偏他那个大白痴又被小晚的冷漠给逼笨了脑袋,不懂得挑重点说给人家高兴;而小晚也真是的,原本神经线比别人还纤细不只十倍,怎么突然的就秀逗起来了?成天净在那里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一个呆、一个笨,尤其是虎魄的口拙,这是最让他不可思议的地方,真搞不懂虎魄以前是怎么去搞定他自己那一群莺莺燕燕的?
“我不是有心的,我也……不愿意。”真的,若非真的是伤心欲绝,她怎么会放任两个人的关系一步一步的坏下去呢?
“相信我,他很担心你。”赫连铎望着她,语重心长的说着。
“真的吗?”会吗?他真会替她担心?只是她,不是替孩子?
怔忡的眼神无意中的转向客厅的那片白墙,看见墙上挂的那幅放大的结婚照因为时间挺仓卒的,而她那时候心也还躺在医院里,所以他们没有照习俗去摄影公司拍结婚照,而墙上的照片是结婚典礼时,赫连铎替他们拍摄,而且也是唯一的一张两人合照,然后放大的。
怅然若失的瞧着相片中神情木然的自己,还有笑得尴尬又无奈的虎魄,微浮在她心中的希望只再停留了一秒,便宣告熄灭。
是的,他应该会多少替她担心一些,丘小晚轻喟一声,眼神落寞的移转,不经意的望进了赫连铎那双关心的眼。
“是呀,他的确会担心我。”因为他对她仍有责任,她是他沉重又该死的负担。
不管她愿不愿意,她是他的包袱。这个想法又凶又猛的击得三小晚无力迎接,缓缓的闭上眼,然后睁开眼。
“我先上去休息了。”她真的累了,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无论哪一项,项项都拖得她几乎无力承担继续规律呼吸的担子,全心全身只余下一个疲惫。
但是,她现在不能倒下去,因为囝囝还在她的肚子里仰赖着她的呼吸。
这孩子是虎魄所关心的。而她,仍是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包括不顾一切的生下这个可能会令她的生命受到威胁的娃娃。
女人哪女人,一旦扯上了痴心妄想的爱情,就是走上了不归路。
可是她半点都没有勉强的不愿,反正她的命,她早就不怎么珍惜了,而这世上大概也再没有别人会替她珍惜了,那何不以另一个一定会受到重视的小生命来取代她呢?
就算是她所生的,但是,虎魄一定会很疼、很疼、很疼这个孩子的,她很笃定这一点。
因为这是他的儿子。
第八章
甫回到台湾,听到的是新婚的两个人又揭起厚厚冰幕来了的消息,然后是两人之间相敬如“冰”的举动,不是虎魄不跟丘小晚说话,是丘小晚对于虎魄的求和态度全都以超低温的回话奉送,久而久之,这热度当然会降成冰点。
然后又这么恶性循环下去……
捺着难能可贵的耐性观察了几天,古贞贞实在是看不过去。
就在她确定自己已经憋来憋去的得了内伤时,她特意的支开家中所有的大男人,包括她一脸了悟的亲密爱人,好不容易的逮到了自她回来后,便有意无意的在躲着她的丘小晚。
“好了啦!别再躲了。”
“什么?”
“什么?”故意学着她的话,古贞贞不悦的将脸凑到她眼前,“虎太太,我又不是今天才认识你,别给我装了。”
“什么嘛!”丘小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但贞妹的锲而不舍让她不由自主地就是想逃开贞妹一定会有的关怀质问。
“你也知道心虚呀?”忿忿地拉住她的手臂,古贞贞将她拉到她们一向最喜欢坐的位子上,强行将她按进软垫里。
这是虎魄在发觉她总喜欢跑到木玫瑰棚架下发呆、晒太阳后,找人特别架设的太阳伞棚,以免她迟早会因为太沉于发呆,而被晒成了人干。
“心虚?”
“对,心虚。小晚,我也知道你或许不怎么喜欢我们插手搭理你跟虎魄的事,可是我实在是快看不过去了。”双手叉在腰际,古贞贞气势迫人的杵在她面前,“快点从实招来,再过几天我又得跟着赫连回加拿大去了,不快点逼你招供不行,还是你是想借此以留下我?”
“我们……又没有什么事。”丘小晚的眼睛不敢瞄向她。
“哈。”惊哼一声,古贞贞倏地在她身前蹲下,眼神直逼视着她,“你看着我的眼睛,再重复一次你刚刚说的话。”
轻喟一声,丘小晚无奈的迎视着她强悍的眼神,“贞妹。”
“说吧!”
“说什么?”
挫败的低咒一声,古贞贞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盘起双腿,不赞同的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