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买温泉?”刘桂香站起身来,满脸疑惑,单守信也是皱了眉头。
他们正计画着要怎么打理那几口温泉,也没放出消息要售卖,怎么就有人上门买卖了?
刘桂香是个行动派,光想无用,还也不如亲眼去看看、去问问,于是就道:“这是哪里冒出的买主啊?咱们去看看,听听人家怎么说的。”说罢,她就跟着单守信去了堂屋。
单守信挥挥手,哑叔就请了人进门,春喜也麻利的端了茶水点心上来。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蓝色衣裤,脸上笑眯眯的,看着很是和气,他自报家门是城里陈员外家的大管事。
说起来,陈家很是富有,刘桂香也听过几句陈家的名头,据说陈家的产业遍布整个府城,十足十的地主一枚。
而这次,陈员外听说大柳树村挖出一口活水温泉的事,就派人过来打听过了。
陈家盘踞在县城多年,虽不至于手眼通天,却也是有几分能耐,做生意的算盘自然也打得厉害。
陈员外年轻时,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听了这消息就动了心思,想买下温泉,打造一个山庄。
此番大管事登门,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说明来意,开口便是三万两,买下温泉周围八亩地,包括单守信的院子和那座荒山。
刘桂香听得惊奇,她实在没想到对方会出这么高的价钱,三万两足够在县城买一座院子,再添几十倾良田了,谁听了都会动心,不过……
刘桂香同单守信对视一眼,都是看出彼此的坚定,于是摇头道:“感谢陈员外看重,但是这块地……我们不打算卖出去。”
“什么?不打算卖?”陈管事皱了眉头,一脸不敢相信,语气里就带了几分轻慢,“那可是三万两,你们家里怕是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大笔的银子,我们老爷诚意十足,跟你们谈生意,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们确定不卖?”
刘桂香听了心里不舒坦,扭头再看向单守信,他也皱了眉头,低声应了一句,“一切都随你,不高兴就不卖。”
一听这话,刘桂香就笑了起来,腰板挺得笔直,半点都不犹豫,直接说道:“多谢贵府青睐,只是这块地、这个院子还有这座荒山,是我们的家,对我们而言有着很重要的意义,我们……不卖!”
“你!”陈管事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时口不择言起来,“哼!我们家老爷愿意花高价买你们的地,那是你们的荣幸,你们给脸不要脸,以后可别求上门来!”说完,他就气呼呼地甩袖子走掉了,脸黑得跟锅底有得拚。
第九章 挖出温泉引觊觎(2)
刘桂香和单守信也没在意,该怎么过还怎么过日子,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陈管事同别人说起,不过两三日,整个村子就传遍了“单家傻子媳妇儿又变傻”的传言。
很多村人好奇,上门询问,刘桂香简单解释两句也就没理会了。
只是村里人听了,又说给旁人听,也不知怎的,到最后竟变了味,有人传言说刘桂香为了独占温泉福地,连三千两银子都拒之门外,实在是傻得不行!
也有人说,温泉只是面上的事,其实这荒地里还有别的宝贝,所以刘桂香才死活不卖。
偶尔去村里走动的春喜听了这些话,跑回来说起,惹得刘桂香是好气又好笑。
只是她这边没有放心上,单家老宅那边却闹得不可开交,离得远远的都能听到宅子里传来的争吵声,引得路过村人频频回顾,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我不管!那地本来就是我们家的,凭什么归她?不行,必须得要回来!”单婆子坐在院子里,恨得直跺脚。
“就是、就是,娘说得对!那地本来就是单家的,若不是分家,他们哪能有这机缘?三千两啊,三千两!”张氏瞪着牛眼,也是激动得唾液横飞。
其他人也被“三千两”几个字迷了心窍,嫉妒得红了眼睛,纷纷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要我说,那地就该拿回来!刘桂香是个傻子,哪儿懂那么多,那块地在她手里可就浪费了啊。”单阿萍这个出嫁的闺女也跟着掺和,生怕田地拿回来后没有她的好处,紧着帮腔,不料她的口水溅到一旁的单守财脸上,惹得单守财嫌弃得不行,差点连脸皮都擦破了。
单婆子瞧见,抬手就往单阿萍头上猛地拍了一巴掌,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丫头,成日里就知道搜刮我的东西往陈家送,这回卖地的钱可没你的分!”
“就是!阿萍你也真是的,哪有你这样成日里胳膊肘往外拐的。”张氏早就不满小姑子总来打秋风,这会儿借机白了她一眼,眼中满是嘲讽。
单阿萍可不是好打发的,顿时一屁股坐地上,撒泼打滚地嚎哭起来,“哎哟,我的娘啊,您听听,嫂子都怎么说的,我好歹还是您亲闺女呢,眼见着您亲闺女、亲外孙都要活不成了,您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眼见得这场闹剧越演越烈,单老头气得不行,握着烟袋锅子在地上重重敲了两下,“行了行了,别吵了!”
单婆子本就对他满怀怨气,此时更是恼火,指着他破口大骂,“你个老糊涂,就知道护着那对狼心狗肺的东西,要不是你,咱们家能丢了那块温泉宝地?那个贱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要脸,占了别人家的东西不还,还想躲着闷声发大财,贱种、骯脏货!”
单婆子越骂越难听,就连单守财夫妻俩都听不过去,赶紧掩住自己宝贝儿子的耳朵往后躲。
单婆子可不管这些,打定了主意要把那块地要回来,然后再卖给陈员外,那她可就发大财了,三千两白银,便是他们一家子累死累活干一辈子也赚不到,只要卖了那块地,她就可以享清福了,哪还用得着委屈地住在这山沟里!
其他人见单婆子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也纷纷摩拳擦掌,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拿到那笔钱后要去城里享福了。
单守财更是喜不自胜,有了这笔钱,他还拚命科考做什么?直接花钱买个大官儿当当,日后不就等着大把的银子进账吗?
这么想着,单守财清了清嗓子扬声道:“这事娘说的没错,那块地本就是我单家的,他们就算分了家,那地也还是姓单!
“既然他们不辨珍宝,暴殄天物,那块地就该咱们拿回来卖了,毕竟日后我要行走官场,哪能没点润手银子打点上下?”
话音刚落,张氏就乐得没边,咧着嘴连连称是。想起以后要做官夫人,她就忍不住抬手扶了扶插满金钗的发髻,琢磨着过几日再去城里添置一些绫罗绸缎和首饰,买几个丫鬟婆子伺候,她可是要做官家夫人的人了,哪里还能自个儿动手干活儿?
一时间,单家老小皆是喜上眉梢、各怀心事,俨然已经把自个儿都当成了家财万贯的富贵人。
就连早已出嫁的单阿萍,都开始琢磨着要怎么从吝啬的大哥大嫂手中分出一杯羹,也过个地主家的好日子。
不多时,单家老少就气势腾腾地出了门,直接奔着刘桂香的小院而去。
一路上好些乡亲见了,同他们打招呼,单婆子一个也懒得理会,倒是向来清高自傲的单守财一反常态,勉强同村人点点头,算是回应。
他是琢磨清楚了,自己日后要做大官,声名很重要,可不好让人家说他发财升官,就看不起父老乡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