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们拚死扑上去,有人捉拿了伪装成俘虏的刺客,有人喊军医,营帐前乱成一团。
将领们得了消息,也是迅速赶到。
司马昊紧随其后,一把冲上前,第一个扶起了慕容瀚,想把脉,手指却抖得不成样子。
倒是其余将领明白事态严重,第一时间控制住在场将士和所有俘虏,坚决不准任何消息传出去。
司马昊极力镇定下来,弯腰把慕容瀚抱进大帐。
只见慕容瀚两眼紧闭,惹得所有人都脸色煞白。
司马昊抬手撕开他前胸的衣衫,却发现半点血迹都没有。
众人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么近的距离,又是最毒辣的袖箭,怎么可能不见血?
但慕容瀚的左胸除了一块青紫,确实没有任何伤口。
倒是司马昊看出了一些端倪,他扒开衣衫,寻到袖箭,却见箭头上嵌了一块玉佩。
玉佩的模样很普通,看不出如何名贵,但就是因为这只普通的玉佩,替慕容瀚挡下了一次死劫!
司马昊紧握了玉佩,抬手在慕容瀚鼻下人中用力一掐,方才虽然被玉佩挡了袖箭,但劲道太大,他被震住了心室,闭过气去了。
果然,没有片刻,慕容瀚就睁开了眼睛,他下意识抬手摸了左胸,不见血迹,也是疑惑,“到底怎么回事?”
司马昊迟疑了一瞬,到底递上了那块玉佩和袖箭。
玉佩在司马昊手里还好好的,可落在慕容瀚手里时却突然碎成了两半,好似一个完成了任务的将军,终于放心而去。
慕容瀚紧紧握了玉佩,不顾碎裂的边缘划伤了手心,哽咽道:“是她救了我!哑叔,是香香!”
司马昊叹气,没有应声,旁人却是听得一头雾水。
军医们匆匆赶了过来,一见帐篷里如此安静,都是吓得腿软,难道主帅已经……
待得知真相,军医也是惊叹不已,直道主帅洪福齐天,果真是天佑之主!
慕容瀚心头百转千回,思绪万千,小心翼翼地把玉佩碎片用干净的帕子包好,又珍而重之地放入衣襟内。
司马昊见状,半垂下眼皮,心中一时五味杂陈,纵然他算无遗策,能预知未来又如何?天机不可测,有些事,人力不可阻拦。
至于其他众人,听得对军医那句天佑之主,心中也默默认同,方才那般惊险居然都能凭借一块玉佩躲过,除了上天庇佑,再没有别的理由能够解释了。
不等他们说话,慕容瀚就先开口下令,“来人,传本帅军令,对外散布消息。今日本帅不慎被俘虏冷箭刺入心脉,不治身亡。既然有人要本帅死,按本帅不妨将计就计,引蛇出洞,正好将所有敌人一网打尽!”说罢,他抚了抚胸口青紫的地方,双眸里满是冷意和狠厉。
在场的将领们听了,不由得一阵怔愣,过了好一会儿才醒悟过来,纷纷赞道:“主帅,好计策!”
司马昊听了也是频频点头,化危机为主动,示弱于敌人,这样的绝好计策,正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不得不说,刘桂香救了慕容瀚一命,更送他一个大胜,彻底结束战事的机会……
第十九章 玉佩护心再救命(2)
慕容铁军主帅慕容瀚被俘虏暗箭所伤,军医全部去了主帅营帐抢救,好几日都没出来。
这样的大事,就算封锁得再严格,也免不了在全军扩散开来。
有心人特别留意主帐的方向,虽然看不见里面情形如何,但一盆一盆往外倒的血水,他们可是看得太清楚了。
而主帅受伤,先前已经动员过的战事都只能暂时搁置,所有人都是悬起了心。
三日后的深夜,军医们一个个垂着头走了出来,甚至被捆绑过得严严实实,还堵上了嘴,然后送离军营,谁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而能够随意进出主帅营帐的,只有左右先锋两位将军、中军中郎将和军师等主帅的忠诚心腹,其余人都不得召见。
军师对外宣称将军伤情不重,暂做休息,勒令三军不得散播谣言或是私下议论。
真正忠诚的,自然不会胡乱猜测,可终保不齐军队里有生了二心的,一听说主帅出事,军营里又突然戒严,还特意换了一拨军医,这岂不是欲盖弥彰?于是没多久,就有无数消息通过各种隐蔽手段被送了出去。
很快的,消息就到了京都,被慕容铁军逼迫得几乎要崩溃的皇子和王爷们,一直在坚守京都,听到这个消息,个个拍手称快。
慕容铁军主帅慕容瀚,瀚海王仅存的孤子,被三皇子旗下大将军田友新设计偷袭杀掉了!虽然慕容铁军秘而不宣,对外遮掩,但消息可靠,慕容铁军如今确实群龙无首,真是大快人心!
一时之间,几个皇子都开始蠢蠢欲动,纷纷动用最后的压箱底手段,集结兵力。
老天爷开眼,既然那个不知打哪儿来的野种死掉了,他们最大的敌手就没了,慕容铁军以后是被招揽,还是再有主,那都不重要,没了慕容瀚的慕容铁军,就不是铁军!
将是兵之胆,没了主帅,他们就是散兵,根本不足为惧怕,何时拾掇他们,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几个皇子没了后顾之忧,自然松快了许多,便又开始内斗起来,斗得血流成河!
暗杀、下毒、拉拢文武朝臣……
自古以来,帝王之争都是刀山火海里闯出来的,什么兄弟阋墙、手足相残、父子相斗的事那是屡见不鲜。
躲在中军大帐里,几日不得出门的慕容瀚,一一扫过密报,忍不住冷笑道:“这些蠢货!”
司马昊这几日在外扮演一个愤怒哀伤的长辈兼心腹,很是耗费心力,这一晚,难得偷渡了一壶酒和两只猪蹄进来,正是悠闲自在,听了就道:“他们是蠢货,你才好做得力的黄雀。”说罢,他扔了手里的猪蹄,一脸的嫌弃,“好好的猪蹄,怎么炖的跟石头一样硬。香香先前做的,怎么就好吃?”
慕容瀚听了这话,不禁抬起头,眼底异色闪动,再低头时,就淡淡问道:“哑叔难得想起香香的好处,您不是起意要给我寻个世家贵女做皇后吗?”
“谁说的?”司马昊急得跳脚,连胡子沾了酒水都来不及理会,“我那是……”
他还想辩解两句,但瞧着慕容瀚望过来的眼神,就讪讪地收回了话头,坦白道:“我也是为了你好,香香再好,也是农家女出身,以后随你坐到那个位置,对于她来说不见得是好事。
“但这次她又间接救了你一命,我才明白,她就是你命里定下的姻缘,她的福运庇护你登上帝王宝座,你同她一起尽享荣华富贵也是她该得的,若是我一意拦阻,成不成难说,怕是还要坏了你的帝王运道。”
闻言,慕容瀚只挑了挑眉,并不言语,他抬头望向帐篷天窗外不知何时飘落的细雪。
冬日来了,春日就不远了,很快很快,他就能同心爱的妻儿团聚了……
京都里,此时可没有人像慕容瀚这般清闲,没有人有赏雪的心情啊。
田友新被抓,断了一只臂膀的三皇子,许是自觉实力最差,因此手段也最激烈,他不惜牺牲整个酒楼的食客,毒杀了五皇子,伤及无辜性命一百多条。
五皇子的母族被釜底抽薪,也是没了理智,带了亲兵上门,把三皇子的妻儿老小杀得一个不剩。
祸不及家人,这是所有人争斗之初的不成文规矩,可如今根本没了约束力,闹得整个京都风声鹤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