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比哭是吗?她又不会输,演大白莲她有的是经验。
「卫王这是想做什么?败我詹家名声、栽赃陷害,无所不用其极,皇上年幼,卫王把持朝政……」
什么叫泼脏水,这才叫做泼脏水,无凭无证信口雌黄,一个个说得激昂愤慨,讲来讲去就是卫王架空皇帝,皇帝光是坐在龙椅上,朝政全由卫王做主。
其实这话倒也没错,但前提是连九桢一看到奏摺就头痛,恨不得自己是平头百姓,宁可拿权势去换来一身不坐龙椅的自由。
「你们的意思是皇上年幼无知,无能掌控朝政?行,你们别在这里喊冤,我也别回娘家大门,咱们一起进宫求见皇上,看看皇上是不是像你们说的那样无能,也可趁机分辩分辩承恩侯入狱,到底是我家王爷栽赃陷害进谗言,还是詹家本就内里肮脏龌龊,腐败不堪。」
委屈至极的苏未秧眼睛一眨,眼泪飙下,上前拉起承恩侯夫人就要进宫面圣。
围观群众见她衔冤负屈、义愤填膺,再对比起詹家女眷躲躲闪闪的样子,心里自有一番见解。
这时一枝羽箭从高处射进车厢,苏未秧猛然回头,发现街道四周跳下来无数个黑衣人,他们高举大刀围住车厢,而另一边薛金已经和黑衣人对打起来。
朗朗白日京城大街居然有刺客行凶,百姓都看傻眼了。
詹家女眷见状立刻大喊,「卫王权柄滔天,暴虐无道,无辜百姓忍受不了暴政群起抗争,承恩侯全心为民,碍了卫王的眼,这才罗织罪状,构陷入狱,这是政治迫害啊……」
女人的嗓音本就尖锐,又是事先背好的剧本,一人喊几句,试图将暴虐恣睢的罪名烙在连九弦身上。
这是什么鬼话!苏未秧气急败坏想要反驳,却见她们一通乱叫乱喊后迅速做鸟兽散,与此同时一名黑衣人已杀进车厢,薛金被数名黑衣人绊住手脚无法营救,短短数息,白色车窗纸上便溅出几道血渍。
紧接着第二名黑衣人闯入,眨眼功夫车厢碎开,连九弦和两名黑衣人同时摔出车外,三人身上都染满血渍也都不见动静,不知道是死还是活?
一名黑衣人见状抢上前想朝连九弦身上补一刀,确定他必死无疑。
几乎是他的脚一迈开苏未秧就猜出他的意图,心脏一阵压缩疼痛,像是巨石从高空落下,狠狠砸上,她无法思考了,耳边只有一个声音——
不要死!
对,她不要他死,她要他好好活着,他不能死啊……他死了她怎么办?
苏未秧想也不想的冲上前一把抱住连九弦,说时迟那时快,大刀猛然朝她砍下来,她听见大刀入肉的声音,温热的鲜血飞溅,她觉得背似乎裂成两半了。
噗!鲜血激喷而出,温热液体洒在连九弦身上,他紧闭的眼皮颤动。
这时姗姗来迟的姚水、杜木、徐火和岳土看见状况,心脏一抖,死定了!他们「姗」过头了,主子会剥下他们一层皮。
有他们带领的府卫加入,很快地局势翻转,捕获活刺客三名、死刺客十二名,真是不简单啊,杀一名残障人士居然要用到十五人。
「快宣太医!」薛金大喊。
训练有素的府卫用最快的速度清理场景,短短两刻钟街面恢复旧况,彷佛从没发生事故,但发生的事就是发生了,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向外散播。
坐在前厅等候女儿、女婿回门的苏继北和方之恩越等心急。
早上下人来报,皇帝要求卫王上朝,把回门改成下午,这已是强人所难,没想到未时已过仍迟迟不见人。
方之恩惴惴不安,母女连心,若干年前那个夜晚的感觉再度出现,双手合十,她恳求老天,千万不要让她的女儿出事。
苏继北也浑身不对劲,这段日子总隐约觉得有什么阴谋冲着自己而来,现在卫王迟迟不至,会不会他已经发现香露不对,将苏未秧扣住?
在承恩侯与卫王对峙时他没打算与卫王翻脸,他认为确保朝堂稳固最好的方法是别掀起波澜,最好让连九弦死得无声无息,连九桢顺利掌权,而自己取代连九弦成为辅国大臣。
偏偏承恩侯越老越昏馈,这些年一颗心扑在权势金钱上头,成天只想着要更多,他如果有忆柳一半智慧,就不会让连九桢对外祖父离心,他把一手好牌给打坏了。
又喝完一盏茶,粗眉拢起,眼看就要黄昏了,怎迟迟不见卫王府车马?
他正打算唤人时,李嬷嬷大步进屋。「侯爷,卫王出事了。」
「出什么事?」
「卫王府的马车在半路上被承恩侯府的女眷拦住,一顿铺天盖地的怒骂之后,十几名刺客现身,将卫王和王妃给砍了。」
一听,苏继北弹身,怒拍桌面,茶盏飞跳起来。
该死的,是谁的主意,承恩侯吗?不可能,他刚被关进大牢里,就算想要操作也没有这么快,所以……是那群没见识的妇人?
她们以为后院那等伎俩可以拿到朝堂上耍,真当大家的脑袋全装了鸡屎,会相信卫王暴虐恣睢、一手遮天?
该死,他气到想砍人。
如果卫王真的死掉,连九桢性格怯懦,太后或许还有办法压制他,也许承恩侯府还有机会恢复荣光,可即便如此,母子俩的嫌隙就要更加深了,要是卫王没死……承恩侯府这回灭门灭定了。
简直是一群无脑蠢货!
他回过神,发现方之恩正在和李嬷嬷拉扯,他拽住方之恩往旁边一推,她没站稳摔倒在地,李嬷嬷见状露出得意笑脸,悄悄出脚往她手背踩去。
方之恩来不及喊痛就听见苏继北怒斥。
「你要干什么?」
「我女儿受伤了,我要去看她!」打从赐婚懿旨进府她就日夜担心,害怕女儿在政争中成为牺牲者,所以她想方设法阻止,帮女儿逃出侯府,没想到最终……她终究不是苏继北的对手。
「你还病着,能做什么?别捣乱了,李嬷嬷,送夫人回屋。」
「是。」李嬷嬷得意的声音响起。
在下人的推挤拉操下,方之恩被硬扯着离开了。
苏继北握着拳头把指节压得喀喀作响,思考半晌,还是决定先进宫和太后通个气。
连九桢几乎是用冲的冲进连九弦屋里。
他跑到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眼下一片墨黑、嘴唇无血色的连九弦,说不出的恐慌压在胸口。
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依赖三哥,习惯在三哥身上寻求慰藉、肯定和自信,倘若三哥不在了,想起母后,想起承恩侯,想起那些可恶的嘴脸,他怕……
「三哥。」
听见压抑的哭声,连九弦微微张开双眼,他勉力抬手,轻摸连九桢的头。「别担心,微臣还能撑一下。」
「不能光撑一下,要撑好多下。三哥,你一定要好起来才可以!」连九桢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依赖的模样和小时候一样。
他轻笑。「微臣会尽力,但如果挺不过,皇上已经长大,再不是当年的孩子,你应知身为皇帝肩负多大责任,一定要竭尽全力当个好皇帝、造福天下万民,知道不?」
他知道,所以惶恐惊惧,他的肩膀太小,挺不起这一大片天。「没有三哥,我办不到。」
极度的忧心惶恐让他再也没办法端着皇帝的身分,现在在连九弦面前的只是依赖他的幼弟。
连九弦虚弱叹息。「皇上别难过,先静下心来听微臣几句话。
「第一,尽快让大理寺查清楚承恩侯是否有犯过那些罪恶,倘若查证属实,立刻重判行刑,否则太后必会想方设法保下那一家子,保下他们不怕,怕的是……如果微臣不在,皇上对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