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村里人对萧婵的维护他可是见识过的,要不是眼下情况不允许,他真想揉揉她的头,告诉她不只村人,就连他也是很愿意护着她的。
刘氏见情况越来越糟,连忙将萧娟拉回来,一手捣住她的嘴,怕她又说出什么得罪人的话,而她本人也没有傻到在这时候开口,因为男人在谈事时最忌讳的就是女人插嘴,萧娟会引起众怒,很大一部分也是这个原因。
萧大山急急开口帮继女开脱,「不好意思,我家小女儿养得有些娇了,对她姊姊又有些误会,才会胡乱说话。也是平时阿婵脾气暴,与妹妹不亲近才会这样,大家别把阿娟的话放心上,小孩子说的话做不得准的……」
他不说还罢了,一说村长的脸都黑了,「萧大山你糊涂啊!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你居然能偏心成这样?阿婵就算性子暴了点,也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坏心眼,你继女信口开河你不教训,居然还反过来说阿婵的不是,这继女都要爬到嫡女头上了,你怎么当的家?」
脾气直率的冬叔更是看不过去地直接骂了出来,「萧大山,阿婵刚刚才帮了你吧,否则你早就被打成肉饼了。你不夸奖她也就算了,居然还诋毁她,真真是有后娘就有后爹!如果你也觉得阿婵霸占你的家产,那好啊!找一天召集族老到你家一一说清了,你的归你的,阿婵的归阿婵的,你们就不要妄想阿婵那点东西!」
萧大山简直被骂得无地自容,他并不是没有反省过自己对萧婵的态度,只是一看到她那桀惊不驯的样子就会忍不住想数落她,方才替萧娟开脱时,带上萧婵也只是顺口,谁知道竟惹出了村民这么大火气。
「阿冬……」萧大山羞愧难当地垂着头,「这……这就不用了,我自会料理好家事。」
「要不是你这般偏心,你以为我爱管你家的事呢!」冬叔不悦地哼了一声。
太过插手别人的家务事的确不适当,瞧萧大山都被骂成了狗,村长也不再说下去,摇了摇头,挥挥手道:「算了!都散了都散了,明日再继续开工吧!」
村民吓也吓够了,热闹也瞧够了,今天发生的事足够让他们在古井边说个好几日,于是纷纷离去,剩下了萧家一家人,唯一留下的外人便是洛世瑾。
萧大山面色复杂地看着萧婵,「你……」
萧婵不领情,直接对着洛世瑾说道:「你家管不管饭?我饿了。」
「随时恭候。」洛世瑾淡笑,而后转向萧大山一揖,便带着萧婵走了。
萧娟好不容易挣脱了刘氏的手,还要再骂,萧大山却难得的对她板起脸。
「你还没闹够吗?」
萧娟被他这么一喝,瞬间闭嘴。
成为众矢之的的感觉并不好受,萧大山皱眉叹了一口大气,又抹了抹表情难堪的脸,茫然地看向刘氏说:「我真的错了吗?」
刘氏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道理她都明白,但就是没办法承认自己的女儿错了,而那原配的女儿是对的。
「咱们也回去吧。」最后,她只能这么说。
夫妻两人各怀心事走上归途,萧娟不得已跟上,但眼神仍不时的瞪向萧婵离开的方向,心有不甘。
她绝对不会就这样算了!
汪少爷与陈县令一行人离开后,酒坊仍继续建,没过几天已然落成,萧家请来了村长放鞭炮,接着就是工作分配,请村民到酒坊帮工等杂事。
然而当酒坊真的要开始运作了,萧家的矛盾也浮上台面。
脚店房地契的名字是萧锐无疑,但秘方却握在萧婵手上,这酒坊甚至是她出银两兴建的,可萧大山全部都想握在手里,于是萧家又爆发了一场冲突。
最后结果自然是萧婵又负气而去。
自从萧大山带他新建立的家庭回来后,萧婵总觉得那屋子里已然没了她的位置,无处可去的她又来到了黄家老宅。
洛世瑾倒了杯茶给她,这回没给酒,是因为嗜酒的黄氏知他私开拔山酒,不高兴地把酒全收到她那里去了,看得他好气又好笑,总之连他都没得喝,只好以茶待客了。
看着茶水氤氲的热气,萧婵觉得心里平静许多,似乎每次只要烦了来找他,他总有办法开解她。
「其实他想要拔山酒的制法,给他也无妨,我相信自己能制出更好的酒,只是前提是他总要待我像个女儿。」萧婵轻抿了口茶,茶好不好她喝不出,就是这苦涩的味道特别明显。
「他的另一个女儿萧娟,那日出了丑,回家大哭大闹,他便许下了首饰衣服来哄她,可一样是闹,我就是不孝忤逆,横行霸道。」
洛世瑾想了想后说道:「或许有的人就是亲缘浅薄,像我爹虽然不至于如令尊那样骂我,不过自小到大,我也从未感受过几次温情,我表现杰出是应该的,表现得不好他便疾言厉色,你至少还有村民们关照你,我以前在京师可是步步为营,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听你这么一说,我竟然觉得安慰了。」萧婵同情地看着他,「人人都等着挑你的错,连你爹都是一样,难怪你行事那般讲究了。」
洛世瑾洒脱一笑,居然没有再挺直着背脊,而是轻松地向椅背一靠,「来到泉水村之后,我才知道活得畅快恣意是什么感觉,这还是你教我的。」
萧婵脸微热,竟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没有那么好啦……」
「你不必谦虚,我学的确实是你的坏习惯。」
见她瞪眼,洛世瑾不由大笑。
说笑之间,萧婵心里那点阴霾也渐渐散去,只是又想,萧家酒坊是泉水村民未来挣钱的希望,这么一直僵持着可不成。
洛世瑾听了她的苦恼却是道:「你的酒水明年还供应得了许家,酿酒的事不着急,不过有件事你得先办了。」
「什么事?」萧婵背上寒毛随即竖起,每次他提醒的事,说得云淡风轻的,但最后都证明十分重要。
「酒坊无法开工,代表着无人守护,你那脚店谁都能闯进去。如今我们已然得罪了县令,依他那日强占民地的行事风格,绝不会善罢甘休,加上还有个汪家为虎作偎,你储存在脚店地窖里那些酒水及窖藏最好先转移存放的地点,否则怕有人会在上头动手脚。」洛世瑾正色说道。
「是了!」萧婵两手一拍,但随即又皱起眉来,「但要存在哪里呢?我家没有地窖不适合,何况现在家里人多,人来人往的……」
「不若放到我这里如何?」洛世瑾指了指内间,「我参与过拔山酒的蒸酿,知道该注意的事项,这老宅有地窖,而且很大,我前阵子改建过,在里头加了灶,也方便你蒸酒或加热。」
萧婵睁大了眼,「你在地窖里建个膛灶做什么?」
洛世瑾不答,只说:「我带你去看看。」
说完,他轻声一笑,蕴藉风流,令人心悸。
一想到要与他独处在那样密闭的空间,萧婵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不过好奇心仍是打败了害臊,她随着他来到屋后,下了地窖才发现他说的真没错,这地窖起码有七尺那么高,在里头都不需要弯腰,而且确实很宽敞,通风良好,放下她的存酒绰绰有余,灶更是设计得好,烟直接通到外头去,窖里就只剩下热了。
「你这地窖根本是为了酿酒而设……」惊讶之余,萧婵在角落发现一个酒缸,「你还真酿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