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娟点头应了,但毕竟刚刚一对上萧婵就吃了疡,还是很不服气,决定讨厌萧婵到底,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整整她出气……
萧婵走出了家门,望着泉水村后茫茫大山,突然有种不知该往哪里去的迷惘。
她本来以为的家,好像在父亲回来之后就不是她的家了,与他们站在一起,她有种深深被排斥的感觉,好像她这个衣着破烂、脾气古怪的人不应该待在那屋子里面,就连阿锐年纪那么小,都能在见面的第一天与他们相处融洽,显然她才是那个突兀的人。
萧婵漫无目地的在村里晃悠,不知怎么地走到了黄家老宅外。
如今正是学童们上课的时间,屋内传来悠悠的读书声,稚嫩却整齐,她立在了院墙之外,心情随着孩子们的读书声慢慢平静下来,而这个时候,宅院中走出了一个人。
「阿锐已经回来上课了,可要进来坐坐?」
今日教书的是明砚,所以洛世瑾便留在了书房,起身活动筋骨,走出大门时一眼就看到在外头晃荡的她。
反正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萧婵胡乱地点点头,随着洛世瑾进了黄家老宅。
黄氏正在午憩,侍女留在了她房内服侍,明砚又去上课了,洛世瑾便自己去取来杯子,倒了杯东西给她。
萧婵也不管是什么,接过手便喝了起来,只不过那杯缘才碰到唇畔,她便挑起了一边眉毛,「拔山酒?」
洛世瑾浅笑道:「此酒为本村一名极有天分之酿酒师所制,若姑娘不嫌弃,可多饮几杯,俗话说一醉解千愁……」
萧婵噗地一声笑了,还真的一口将剩下的酒水饮尽,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瞧她的神情缓和下来,洛世瑾才问道:「与你父亲没谈好?」
萧婵的笑容慢慢收起,最后忏忏地趴在了桌面上,下巴压着两只手,闷闷地道:「何止没谈好?根本撕破脸了。」
或许是在他身边感到安心,萧婵嘟嘟啧啧,忍不住把一腔苦水全吐了,「他一回来就把我骂了一顿,骂我不像个女子,骂我穿得破烂丢他的脸,这些我都认。但他骂我没把爷爷、阿锐照顾好,害爷爷过世,弟弟没有新衣服穿……这我怎么可能认呢?」
洛世瑾一向清冷的眼神微微柔和下来,如果不是怕自己太过孟浪让她不适,他真想摸摸她的头,就像他摸萧锐那般。
「洛夫子,我爹和我想像的不一样。」萧婵虽然表现得倔强,心中却是非常难过,「我以为他会想念自己的女儿,这么久不见总也该抱抱我、问问我过得好不好……可是他没有。他早就有新的家了,他逼我叫他的继室母亲,他还另外有了个女儿,对那个女儿比对我好多了……」说到这里,她有些说不下去,便又抿了口酒,那种热辣辣的感受直接将她的泪花都逼出来,「至于我,或许被他视为绊脚石吧?原来他回来不是对我们这个家有什么留恋,而是他听说了拔山酒在京师卖得好,便想来接管萧家脚店,还口口声声说拔山酒是爷爷的秘方,要我交给他。
「他不管我做过什么努力让萧家的酒闯出名号,他只想拿到他要的之后就把我一脚踢开,早早把我嫁出去,随便给点嫁妆打发我就好了。幸亏你先前教我让我爹脱籍,否则我爹若要逼我,我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洛世瑾终于忍不住了,伸鍪质萌ニ劢悄堑闼狻�
他不方便批评她的父亲,却也不会乡愿地说一些什么孝道大于天之类的废话,其实在他看来这件事就是萧大山错了,让萧婵受了委屈。
「阿婵,不管你爹说什么,我认识的你善良又坚强,你只需秉持着本心做你认为对的事,无愧于心就好了。」他说道。
洛世瑾的温柔切切实实的传达到了萧婵的心底,她幽幽地看着他,一股难言的情潮在她胸口来回激荡,她知道自己对他的情愫很不应该,但就是无法克制。
她咬了咬下唇方道:「洛夫子,你暗地里替我做了很多事吧?」
洛世瑾不语,只是扬高了眉。
她喃喃叙述自己发现的事,「拔山酒只卖给许家,但还是不停有人来问,前阵子来买拔山酒的人甚至在酒坊的工地上闹了起来。那时我看到你家明砚夫子经过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闹过。除了洛夫子你出手帮忙,我想不到谁能那么有办法。」
若不是这样默默地关怀,她怎么会明知不能喜欢他,还是越陷越深呢?
「京城许家的人是夫子请来的吧?否则怎么可能我酒才做出来没多久,就能引得皇商来买?我虽对自己制的酒有信心,但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做那样大生意的人,没有必要为这一点酒水奔波到我们这小地方,许家不差这份收益啊!」
「而且我对谈合作的事一窍不通,许管事却方方面面都替我设想到了,最后的契书几乎是帮我争取了最多的好处,哪个做生意的人会这么笨呢?是不是洛夫子你替我和许管事谈的?还有拔山酒的名字,也是你取的吧!」萧婵直视着他,眼神中有着无法言喻的情愫。
洛世瑾没有否认,只是迎视着她的眼神,温声道:「生意上的事原就复杂,你心思单纯,初初涉及自是容易上当受骗。许管事确实是我引来的,但也是你的酒好他才愿意合作,而如果因此让你陷入了生意场上的陷阱与麻烦,那并非我所愿,我惹来的人,我自然会替你解决,你无须挂怀。」
「洛夫子,你为我做这么多,我很感激,可是你越好我就越心虚,因为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萧婵挣扎了半晌,还是决定老实的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她都已经拒绝人家求亲了,这样就是嘴上说不要,又一直贪图对方的好处,简直糟糕透了。
「你错了,你帮我的比你想像的要来得多了。」洛世瑾看着她,心思却回到了京城钟鸣鼎食的日子。
「过去我因少年得志,颇为目下无尘,自命清高,所以刚来泉水村时,见你言行不似一般女子温柔婉约,才会看你那样不顺眼。」他自嘲地笑了笑,谁知道后来他却是栽在了她手上,而且栽得心甘情愿。「但也就是这样叛逆的你,拥有坚韧的毅力及通透的心性。你从不在乎旁人怎么看你,面对该负的责任从不逃避,只要是对的事你可以一往无前的去做,不畏人讥不怕强权,不被这世间的条条框框所限制,这种勇气及豁达是我所缺少的,与你相处,我获益良多。」
他笑了笑,轻轻执起听得目瞪口呆的萧婵的手。
她的小手有点粗糙,但那是生活的印记,她能如此鲜活,如此特别,靠的都是这双手,因而他珍而重之地握着,不带一点亵渎。
「所以阿婵,我说想娶你,确实有想负责的意思,但我想了那么多日却从未后悔过这个决定。我会帮你这么多也是随着我自己的心,同时也想证明给你看,我并没有不喜欢你。」
第八章 村民的保护(1)
萧婵离开黄家老宅时,脚步都是飘的。
不过她让自己不要乱想,索性扭头又去了萧家脚店,一头钻进了地窖里,忙碌了好一阵子之后,待她出来,太阳都快落到山的那一头了。
「啊!我又忘了阿锐还没用膳!」
她懊恼不已,连忙加快脚步,恰恰赶在天边剩最后一抹霞红时回到了家中,而她还没进门,就习惯性的先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