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回过头,他眼神一闪。
「你是长寒的儿子?」看那模样像了七分。
「先父是风长寒,请问你是……」分明认出了对方,风震恶却是心中冷笑,他们不熟。
「先父……你爹死了?」老二他……不在了?
「是呀,死了好些年,在我很小的时候。」他说得吊儿郎当,好像死了父亲跟换牙差不多,痛是一时的。
「为什么没知会我?」老人很生气的挥手。
风震恶故作讶异的睁大眼,「请问您老是谁,我家死了人为何要告诉你,难不成要送奠仪?你太客气了,不过死了个被逐出家门的不肖子,用不着劳师动众,我那眼中没伦理的祖父都不指望他送终,有妾生子在面前尽孝已心满意足,管都不管我爹了。」
老人一听,整张脸发紫,差点气厥,厉声吼道:「你娘呢?」
「也死了,你想给她上坟?」他笑得特别和善,老人问话,有问必答,表现出尊重之意。
「什么?」死……死了?怎么两夫妻都死了,他们才三十出头。
老人震惊极了,满腹的怒气凝结于胸,上不去、下不来,隐隐生疼,疼到挺不直腰,上身前倾,捂胸。
「还是我拜祖父养的老虔婆所赐,写信把我娘气死了,妾就妾还装什么平妻,以庶代嫡混乱家风,色诱宠妾灭妻的祖父,一个妾居然作威作福害死嫡子,赶走嫡妻,可见祖父多色令智昏,看见妖妇就挪不开腿,直接给她当儿子孝顺去了……」
「你……你胡说,明明是大妇无容人之量,她……」呃!元配做了什么,为什么他想不起来。
「大妇为何要有容人之量,若是为人夫者不起色心,一碗水端平,为妾者哪敢爬到大妇头上,总归是男人的错,无能,没法做到妻妾和睦相处就别纳妾,搞得死了儿子丢了妻还洋洋得意得一贤惠美妾,让其出门交际。」有正妻的人家恐怕会笑话家风不正,家族子弟无脸见人,连当官的也会遭到牵连,丢官降职。
老人闻言,当下气到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请赐教。」他一脸陌生,请老人自报家门,一副他初入官场,认识的人并不多,还是牛犊子的态度——初生之犊不畏虎,张狂得很。
目前还是皇上在位,但曾受毒害的身体已然败坏,无法长期专注在国事上,因此朝中由太子和五皇子分庭抗礼,除了少数的中立派,大多已分党结派,由两派人手互相牵制。
而风震恶因太子的不懂事而表示拒绝依附,已经给人意气用事的印象,他便更深化这种印象,故作不可一世样,让人以为他空有才识却不知人情世故,可拉拢不宜重用,以免因小失大,自毁长城。
如此反倒迷惑了太子一党,方便他暗中行事。
「我是你祖父。」文昌伯风定邦怒气冲冲,由红转黑的脸色布满阴郁,对孙儿的满嘴胡话感到怒不可遏。
话一说完,风定邦以为孙子会诚惶诚恐的下跪认罪,高呼「祖父宽宥」,没料到他只是目露困惑地上下看了一眼,语气讶异地说——
「我没有祖父,老人家认错人了。」
风定邦一听,气呼呼的吹着胡子,「你爹娘是怎么教你的,居然让你背祖忘本,风长寒是我儿子,你便是我风家子孙。」
风震恶冷然一笑,「父慈子孝,父不慈,子何需愚孝,我记得我爹是被我祖父逐出家门,扬言他不再是风家人,若敢再进家门便打断他双腿,一辈子当乞丐。」
若非祖母赠金,一家三口人真要饿死街边。
第十章 为太子制造麻烦(2)
「我……我是一时气话……」事过境迁,他气消了拉不下脸找回儿子,想着儿子若在外面过不下去自会回头认罪,而非硬着颈子死不低头。
「呵呵……我考上案首时,母亲去信请求宽恕,老虔婆回信已将二房除族,换言之,我和你已形同陌路,莫再厚颜无耻认亲,在我心中,我祖父已死。」
「什……什么除族,没有我的同意,岂可任意把子孙从祖谱上除名,没这回事。」明明还在祖谱上,过年开祠堂祭祖时仍看见二房父子的名字,写在已故长子的下方。
「那你就要回去问问贤名在外的平妻,她逼死我娘,这仇我不会放过,希望她喜欢我送她的第一份礼。」复仇的花朵才刚开始结果,很快地果熟蒂落。
「什么意思?」他忽然很不安。
「我大伯死了,我爹也死了,凭什么三叔还活着,杜氏不是想让风家断子绝孙吗?我成全她。」想到爹娘的死和受尽屈辱,想想杜氏儿子如今的下场,认为自己不是好人的风震恶有种报复的快感。
「长雍的腿是……是你做的?」他身子一晃站不住脚,心口一阵一阵的抽痛。
「你是说三叔的腿断了吗?这事可与我无关,谁晓得他是不是跟他娘一样爱偷人,偷到不该偷的人,人家不像我祖母那般仁善,把丈夫让人还忍受丧子之痛,从此避入家庙,青灯常伴。」做过的错事总要付出代价,得到多少,就得吐出多少,祖母的痛,杜月娘也得承受一二!
「你……你怎么连你三叔也下得了手,大逆不道,老天爷会劈死你……」一想到小儿的不良于行,风定邦老泪纵横。
老父疼么儿,老三风长雍与长子风长雨相差十四岁,自幼就最得父亲疼爱,出生没多久风定邦就想将爵位传给小儿子,但因元配娘家人的反对,他才打消这个荒谬的念头。
但他的枕边人杜月娘可不觉得荒谬,想着若是老三上面两个哥哥都没有了,文昌伯的位置不是她儿子的还有谁。
于是她精心策划,安排一场又一场的意外,最后不惜把自己也赌上了,彻底搬开儿子面前的拦路石。
「我是跟你学的,伯爷,虎毒不食子,你都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的女人害死你的亲儿,那我有什么不忍心?那可是仇人之子,杜月娘的手上沾着连同大伯在内的三条人命,你说她睡得安稳吗?」半夜不怕鬼敲窗?
「你……你……逆孙……」他脸红得发涨,咻、咻的发出哮喘声,心里念着平妻么儿。
风震恶看似端方有礼的靠近他耳边,小声的说道:「若有一天我位极人臣,便是文昌伯府覆灭时。」
「你……你不会得逞的……」老天爷不会不开眼,让不敬亲长的孽畜翻天覆地。
风震恶大笑,「我是五皇子的人,很快的,要变天了,买口好的棺木备着,不知文昌伯府谁会先用上。」
「五皇子……」他喃喃自语,双手发冷。
被拿来当枪使的夜梓很快得知这一番对话,一脸阴沉地等在风震恶离开时的必经之路,一把勾住走过转廊的风震恶肩颈,将他拖往隐密处。
夜梓怒道:「你在发什么疯,为何当众说你是我的人,你不怕惹祸上身。」这家伙出事无妨,不能连累温颜。
「放手、放手,男男授受不亲,我可是要为我家娘子守身如玉,你不能仗势欺人,要我屈于人下,我对男人不感兴趣。」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他还要清白名声做人。
夜梓脸红了,被气红了。
他磨着牙道:「跟你说正经事,别跑题了,你在干什么,真把自己当靶子了,虽然我和你互看不顺眼,可是我也没想你死,还是因我的因素而被杀鸡儆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