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尚未及笄?」记得当初见她,她不过十三、四岁左右,眉眼还没长开,还是天真可人的小姑娘,就是脾气不太好。
「是呀!不过不妨事,娘子说早结晚结都要结,反正又不会换夫。」这话他听得乐了一整晚,起床还在傻笑。
「你真是禽兽,怎么不得了手!」他冷嘲,不屑。
风震恶笑笑地把他喝完的鸡汤收回,换上汤药,「喝吧!不想死就一口饮尽,你以为你的内伤好了吗?」
「你……」无礼庶民,竟敢对皇子不敬。
「你该庆幸你付了那两千两诊金,娘子用了那笔银子请人铸了一组银针和一套刀具,这段时日她勤加练习、学习医术,这才及时阻止了你的内伤恶化,以及那一位的流血不止,再一次救人于危难。」他左眉一挑,意思是:你知道该怎么报恩,虽然我们施恩不图报,不过我们也要吃喝,谁叫我们是俗人。
「你想要多少?」夜梓直接了当的开口。
「看你的命值多少?」风震恶也不拐弯抹角,当面锣对面鼓的商量,不用太多废话,明明白白的讨论实质好处。
隐约地,屋中有男人对男人的火药味,一触即发。
「阿恶,他药喝了没……咦!你醒了,我还担心自己的医术出了问题,怕你沉睡不起。」那就麻烦了,他们家开的不是善堂,没法长期收留一名植物人。
打扮简单,却有若清晨露珠般清新可人的温颜笑颜如花,会说话的水眸漾着动人的秋色,她一出现,原本胸口痛的夜梓心跳漏了一拍,突有满园春花开的悸动。
「小大夫?」她长得更加娇美动人了,一点也不像乡下姑娘。
「我叫温颜,你可以叫我温大夫,或是风家娘子,我成亲了。」温颜的态度很亲切,却又带着距离感,不让人过分亲近,彷佛隔山隔水般朦胧,似近又似远。
「跟他?」明知故问的夜梓语气多了不信,好似在说:何必糟蹋自己,你值得更好的,当女人要懂得选择。
「是呀!他是风震恶,我的夫婿,是他把你们两位扛回来的,我可不行。」要不是她收过他两千两诊金,又算是熟人,她会选择视若无睹,见死不救,她学医是兴趣,是为了自救,在乱世中更好的生存下去。
「扛?」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的字眼。
「对,像抓山猪一样一边一个扛在肩上,你们沉得像屍体,没把你们埋了要感激涕零喔!」差一点,这两人得重新去投胎了,幸好遇到她,又正好她从亡魂谷回来,带了不少治病医伤的药草。
闻言的夜梓眼角一抽,小姑娘……不,小娘子说话真不客气,直接扎人心窝,他果断的岔开话题,「我那朋友好些了吗?」
「比你好。」
夫妻说法可真一致,他眼皮又抽,咬牙问:「好到什么程度,可以下床行走吗?」
「你们想走?」温颜脸上的神情是嘲笑。
「我们有急事,不能逗留太久。」京里的事一片混乱,人人自危,他得重组涣散的阵营,一个回马枪打得太子措手不及。
「请便,想死不怕没鬼当,祝你们早登极乐。」黄泉路上两人结伴同行也不寂寞。
「我们都醒来,伤势也在复原了不是?」
「那一位的刀伤都入骨了,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走不了,否则日后阳寿不长,而你表面伤不重,实则重击内腑,没有半年以上的疗养,寒气会遍走全身,三年内身体是暖不了,即便盛夏时节也寒冽不已……」他得拔除寒气,入体的寒气早已流窜奇经八脉,遍布四肢百骸,幸好遇到她,不然连一线生机也渺茫。
「三年后就好了?」他满脸希冀。
「是呀!好了,人都死了,魂归西天,还能不好吗?」温颜最不喜欢这种费了大功夫救回来,却还不知珍惜身体的人,忍不住讽刺。
夜梓一听,面皮黑了一半,抽搐了几下,「换言之,我最少得在这里待上半年,不然性命不保?」
温颜摇摇头,「你也可以不待,只要有好的大夫和一处温泉,你一天要泡三回,一次约一个时辰,而且不能受寒,一旦受寒前功尽弃,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
夜梓把目前的处境在脑中过三遍,想着该怎么做才对自己最有利。
片刻后,他态度变了,客气地说:「以后麻烦两位多照料了。」
「诊金。」风震恶可没忘记这事,虽然他们这回带出的药草足以令人致富,可银子没人嫌多。
夜梓眉头一拧。「没有。」
他身上从来不带银子,只有象征身分的玉牌,但他不能给人,还有用处,它能调动江北二十万的兵。
温颜倒是不知道风震恶已经跟对方讨诊金了,不过他不讨,她也是要讨的,此刻就不吭声,让风震恶出面。
「没有是什么意思,想赖帐。」为了救他,不知用了多少上了年分的药材,若不给诊金岂不是亏大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生性正直的风震恶被温颜带歪了,多了丝算计。
「目前给不了,但我一定会给。」夜梓的语气中多了怒意,天下是夜家的,他会欠钱?
风展恶双手环胸,「那就做工抵帐,还些利息吧!我岳父的私塾缺了位夫子,你来代劳。」
「我?」他讶然。
「没错,是你,咱们总不可能平白供你吃供你住,还帮你治伤一年吧?你不知道,我娘子说,等你醒来之后每隔三日要泡一次药浴,一次约半日,半年内寒气可解,不过要真正好全,不会时不时打摆子,得整整泡上一年,给你用的药材可都是钱。」想到要日日对着他,风震恶顿感人生苦闷,日子难过。
「一年……」他思忖着。
温颜补充两句,「寒气这玩意不可小觑,要不是我们这儿靠近熔岩山脉,有一种特殊的烈火石辅佐,你的内伤不可能好得这么快。」
烈火石是种极为特殊的石头,散布在熔岩山脉,似乎是这个世界特殊的产物,入手彷佛握了火焰一样炙热,在另一个时空,她没听说过这么神奇的东西。
夜梓无奈,「我明白了。」
他这句话等于暂且同意了风震恶的说法,当夫子抵债。
略略停顿了下,他想到一个疑点,打量着他们问:「……你们是怎么救我们的,那些追杀我们的人呢!」东方问不会那么简单放过他,必定会继续追杀,他们不过两个人,如何能够带着他和阿渡逃出那百人的追逐。
「人哪!死了九个,其余负伤而逃。」他们居高临下,以滑翔翼上的武器加以射杀,威力十分惊人。
「你们杀的?」夜梓很是意外。
「我娘子和我都会点武功,杀了你们也是绰绰有余。」风震恶的意思是要夜梓安分点,敢轻举妄动死无葬身之地。
「……」夜梓听得眼一眯,目光锐如剑。
第八章 上京赶考去(1)
「横九竖七……」这一步棋绝对没错,他看得很仔细,不可能再输了。
「你确定要下在这里?」这孩子太躁进了,性情急,只想攻、不会守,把弱点暴露在外人眼中。
「没错,山长,你要输了。」咧开嘴笑的司徒渡像个孩子,快十九岁了还傻乎乎的,学不会隐藏情绪,说穿了,是个能带兵打仗的将军,横冲直撞,直捣黄龙,一拳将人打倒在地的莽夫是个猛将,可是少了谋划和才智。
「是吗?」执白子的温醒怀面色暖暖,一子定江山,挡住他的退路,兵败如山倒。温醒怀成了「怀德书院」的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