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监,你先别自责。”小朱冷静地劝道。“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赶过去,再帮你想办法。”
挂上电话,黄河生焦急得在房内走来走去。
没多久,小朱便赶到了黄河生家。
他一进门,便看见双眼布满红丝、憔悴得可怕的黄河生。以他对黄河生的了解,这种情况在他前妻去世之后是头一遭。小朱当下便猜出了几分,只是不说,纯粹以公事化的语气冷静地开口道:“附近你都找过了吗?”
黄河生抱住头,痛苦地点了点头。
“总监,你先别急,她是什么时候走的,身上穿什么衣服?”
“应该是我没回来的那两天吧!至于衣服——”他想了一下,玉儿的睡衣拿去晒了,不过,他买给她的衣服似乎少了一件。“对了!一件白底黑色圆点的洋装不见了。”
“好。”小朱肯定地点了个头。“总监,你先别急,我们就透过报纸及电台发布寻人启事。”
“有效吗?”黄河生皱起眉头。
“当然有效,”小朱眼珠子一转,又有了主意。“我们就悬赏一百万找寻具有玉儿特征的女孩,顺便作为征选广告片女主角的活动。再说,玉儿的特色太明显了,就算她不出现,也不怕没有人提供线索。”
“这——妥当吗?”黄河生有些迟疑。
“当然,难道你希望她又被坏人卖到酒店吗?”
黄河生顿了一下,随即同意了小朱的做法。“那你现在快去拟稿。”
“是!老板。”小朱接着扬起眉,看向黄河生。“对了,老板,我觉得——恕我直言,我觉得你对这个古玉儿,似乎有一种特别的感情……你该不是对她动心了吧!”他终于把压在心中的话说出。
“胡说。”黄河生啐道,不过口气却透着心虚。
“好吧!就当我没讲。”小朱耸耸肩,随即走向门外。
是吗?连一个外人都看出来了,难道,我真的是在欺骗自己?玉儿,现在我只希望你平安无事,快点回来!就像上次一样,不期然地回到我身边。我一定会好好地照顾你,而且不会再对你的古言古句冷嘲热讽。
只要你回来……
这晚,雨下得特别大。
玉儿一个人孤零零地沿着马路走着。
她问过不下,一百个人,就是没人知道秦州梅县在哪。还有人骂她神经病,更夸张的还问她是不是电视台派来恶作剧的,听得她一头雾水。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她想起要离开黄河生的家时,遍寻不着她的玉佩,那是爹留给她的传家宝物,她竟把它给弄丢了!先是宝剑,现在又是玉佩;而且现在她又穿着件“不伦不类”的怪衣服,如果给家人看到,不只会被骂死,恐怕大哥那张嘴又有得说了。她觉得现在的自己简直是糟透了。
这都要怪黄河生!哪里找来的怪衣服嘛,害她现在冷得直发抖。
想到黄河生,她的心又紧缩了一下。
他分明是个轻薄的男子,碰了她,又把她丢下不管,为什么还要想那个人呢?可是那股思念的情绪就像潮水一样一波波的涌上。
他英气焕发的两道剑眉、结实的胸膛,深邃动人的眼眸,每次望着她时,都像蒙上了层雾,叫她迷惑!还有他那一触即发的脾气,像颗“跳豆”似地……她不禁轻笑出声。
不!不!我不能再想了,他是个胡人!无礼的胡人!
她捂住耳朵制止自己继续想下去。
就在她正要横越马路时,忽然一道强光照得她看不清楚前方,闪避不及之下,一辆轿车撞上了玉儿,她就像个沙包一样被弹到前车盖上,昏厥过去。
“啊,不好了!”车上一名男子惊叫一声,连忙下车,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子。
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
那名男子慌乱地拿起大哥大拨医院的号码,一边探向她的鼻息。
还好,还有呼吸。他放下一颗心。
不多久,救护车飞奔而至,医护人员立刻将玉儿抬上车,男子也紧跟在救护车后头。
刺耳骚动的警笛声,划过寂静的长夜——
“快!快叫护士,我是吴大伟医师,这个女的需要急救!”车主人吴大伟边跟着玉儿的担架,边向医护人员大声吩咐。
玉儿马上被推进了急诊室。
“护士!量血压、测她的血型——”
吴大伟有条不紊地交代着,充分表现出他的专业。
经过两个小时的急诊,终于稳住了玉儿的心跳及血压;幸好,她本身练过武功,在车祸时,她是弹回前车盖再掉到地上,因此只有手部轻微骨折,以及一些擦伤,不过头部的撞伤导致轻微的脑震荡,还需住院观察。
玉儿就这样昏迷了三天。
这三天,她不断地作梦。
她梦到了家里的院子,她又像往常一样,和小胡练着武功,和紫娟在走廊追逐嬉戏,并偷偷作弄大哥……
忽然大哥一回头,他的脸孔却变成了黄河生……他俯身向前,离她越来越近,她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她的心跳又急促起来,他温热的鼻息,令她悸动不已……
“黄公子——黄公子——”
玉儿发出呓语。忽地,她睁开眼,眼前是一张陌生男子的脸。
“啊——”她发出一声尖叫,弹坐起来。
他是谁?为何这样看着她?对方那张清俊、陌生的脸孔令她感到有些害怕。
吴大伟被她突如其来的举止吓得倒退一步。定神之后,连忙举起双手示意她静下来。
“小姐,你不要紧张。我是医生,你出了车祸,是我撞到你,把你送到医院来的。”
“什么医院?我听不懂,你到底是谁?”玉儿正想举起手反击,突地手部传来一阵刺痛感,令她弯下了身子。“好痛……”她抓住自己的手腕叫道。
“小姐,你别乱动。”吴大伟想扶着她躺下,却在碰到她身体的刹那,引起她剧烈的反弹。
“不要碰我!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还有我的手……”
“好好好,小姐,我不会碰你的。”吴大伟放开手,“但请你躺下,不要乱动好吗?我是医生,不会害你的。”
玉儿仍不放心,抓着自己的手腕,以充满怀疑的目光看着对方。
医生?车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她的头好痛。忽地,她忆起一道强光——对了!她记起来了!在她昏迷之前,曾看到一道强烈的光芒,接着她的身体便撞上一个重物,而后她就丧失知觉。
“你还好吧?”吴大伟口气中透着关心之意。
半晌,玉儿才缓缓抬起头看他。
“你说,你是医生?那是大夫的意思吧?”
“也可以这么说。”吴大伟皱眉,显然被她搞迷糊了。为什么她要如此称呼呢?“对了,我得先向你道歉,是我不小心撞到你的,除了赔你医药费外,至于你的精神损失,我们也可以谈……”
“赔偿?”玉儿愣了一下。“不,我不要钱,我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玉儿发现四周一片惨白,不禁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白色,总是令她想起死亡的气息。
她欲起身,却感到双腿发麻,背脊一股刺痛,立刻又跌坐回去。
“哎——我说,你别动呀!”吴大伟急忙阻止她。“你有轻微脑震荡,还有些外伤,需要住院一阵子才行。”
“住院?你是指住在这?”玉儿不禁皱起眉。她的确感到有些晕眩。“可……可是……我身上没钱,而且我还要赶回家去。”她心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