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缺的那部分,是因为今夜不是十五,才会不见?
又要何时,才能重回她身边,填补那空了一半的缺?
可是,她心中的月不该这么快就少掉一半的呀,明明还应该是十五的团圆月,明明明日才要离开,为何从三天前开始,生命里的圆月就缺了那半边?
千慧想不明白,湿热的眼眸再看不清楚月色了,还是天边月落进了水中?那她伸手去捞,是否能捞得起来?捞到的是半边,还是一整个?
「慧妹……」幽微的叹息轻拂向她湿润的半边脸。
千慧的心陡地一震,无法置信地娇躯轻颤著,高挂在心头的缺月圆回来了。
「慧妹……我来了。」那声音依然如往昔般轻柔悦耳,彷佛担心会惊动她。「明早就要出发,我忍不住来向你道别。越过你家围墙,你仍没有发现我,还以为你睡了,没想到会看见你倚著栏杆望著月亮发呆……是在想我吗?」
温热的掌握跟著落向她怯伶伶的肩头,温暖了她体内的寒意,千慧转向生命里的另一半,与一双深沉含情的眼眸相遇。
就像他们最初的一眼,分离了数日重新相对的眼眸,依然让两人悸动不已。只是在甜蜜中,又饱含著相思多日的苦楚,与即将有的真正离别。
「朝……」她抖著唇,却只能从紧涩的喉头挤出他的名,难抑悲苦的投进他怀里。
「看到我应该高兴的,怎麽哭了?」他又怜又心疼地轻拥著她,灼热的男性嘴唇难以自禁的落在她发上、额上、耳上。
「我想你……为什麽不来找我?」她委屈地道。
「对不起。」他充满歉意的说,「定国公出征在即,这三天来我都跟随他忙著军务,这些都在信上说了,公主没转交给你吗?」
「有,可是……」她咬著樱唇,再多的书信都及不上见他一面呀!
「慧,我知道这件事决定得很匆促,但这是令尊的意思,为了能与你顺利成亲,我必须跟随定国公出征酉里国。你等我回来,到时候我必以显赫的军功做为聘礼,将你迎娶入门……」
「可……」
「多则三月,少则两月,我们一定能凯旋而归。慧,你等我……」
「我会等你,可是……」该怎么解释心头的不安就像浓雾般久久无法散去?说了後,他又能明白她的担心、她的忧愁吗?
「你放心。」花朝捧起那梨花带雨的娇容,温存地拭去她颊上的泪水,指尖碰触的软嫩激起他心底阵阵涟漪。「定国公有不败战神之称,这场仗不需打,便知结果。我会平安回来。」
「可是……」
千慧吐向舌尖的忧虑还来不及出口,便被花朝突然俯下的嘴唇吞没……接下来,除了他的吻外,她再也想不起任何事,喘息地软倒在他怀中。
所有的事都变得不重要了,不管是分离在即的愁绪,还是累积了三个日夜的相思,都在他的拥抱、热吻里淡去。相反的,花朝的存在却变得分外鲜明,当他的嘴唇温暖而坚定的需索著她,当他的舌头探入她口中,所有的女性知觉都异常敏锐了起来,不管是他火焰般的吻和爱抚,还是娇躯紧紧依靠的强健体魄,都形成一种感官的热浪席卷向她,令她感到晕眩。
这些她都不陌生,两人也曾这么亲近过,只是这次……在离愁别绪的酝酿下,比起前几次还要强烈,让人难以、也不想控制。
身体里越筑越高的渴望和兴奋令千慧几乎无法呼吸,她无力地攀紧花朝强健的臂膀稳住虚软的娇躯,感觉自己在他热情的撩拨下,被压抑经年的情欲有如狂涛巨浪般汹涌,不断在体内冲撞,寻找著发泄的管道。
娇媚的吟哦自她小嘴里不自禁地吐出,那声音比任何春药都要蛊惑人,也让花朝警觉到男性躯体因强烈的需求而生起的战栗已到达失控边缘。
「慧,我们不能再……」他痛苦地放开她,千慧反而以柔软的胳臂紧紧锁著他,微微睁开的媚眼里有著比任何烈酒都要令人倾倒的情意。
「留下来……」她吐气如兰地低语,魅惑地将他的头重新拉下来,「陪我……」
「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花朝强迫自己说,注视著她白里透红的脸庞,娇媚的神情透著一股不解世事的天真。
「不,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要什么。」她坚定地告诉他,不让他有丝毫的退却。「我要你知道,我属於你,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慧……」
他还来不及重整因她的话而溃决的意志,便被她甜美、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嘴唇给掳获,所有的坚持顿时在她的热吻里灰飞烟灭。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像是一场梦,一场让人沉醉、永远不想清醒的绮梦。
两具年轻、纯真的身躯交叠在一块,循著本能,热情地探索著古老的阴与阳的秘密,让心灵透过身体的结合更紧密地契合在一块。
滑腻、柔软、烫热的交缠,直到纱窗上的月影西斜,喘息方歇。当热情逐渐平复,千慧体内残存的甜美却转成了苦涩,不确定拥抱著她的温暖何时会离去。
突然,静寂的夜里响起打更声,听在千慧耳内,更像声声的催命符让她感到寒冷。
「慧……」花朝温暖的吐息钻进她耳内,她畏寒地抱紧他。「四更了。」他幽幽叹」。
「我不要你走……」
「别说傻话了。继续留下来,会对你不好。乖,我会尽快回来将你娶进门。慧,我定不负你……」
「朝……」她想听的不是这些,她只想一辈子就这麽抱住他不放呀。
「这段日子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去找朝阳公主。皇上也答应我要照顾你……」
「不,我不要找他们,我只要你……」她惶恐地道。
「我知道。不会有事的,我只是担心你心里闷,会胡思乱想。心情不好便去找公主,她也会帮我们传递书信……至於皇上,只是以防万一……我一定会回来!」
「我等你……」尽管心里仍很不安,千慧却不得不放开他,看著他起床穿戴衣物。
那强健的身躯在烛光下逐渐为衣物所包里,不久前与她紧密交缠的男人好像逐渐离她远去了。
「慧,我会尽快赶回来。」依依不舍的俯向那颤动的红唇,双手擒抱住的娇躯软嫩得不可思议,丝滑的感觉诱惑著他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欲火又熊熊烧起。
不行,不能再碰她了!
但千慧以绝望的热情回应他的吻,使他难以抽身,若不是突然传来的一声低呼惊动了他俩,情欲之火只怕又如一场森林大火般地席卷两人了。
花朝火速将眼光望去,发现是千慧的侍女墨儿。
原来墨儿睡到四更天便醒了,不放心主人的情况而起身查看,没想到会撞见两人抱在一块。花朝衣著不整,她的小姐则袒露出娇躯,令她惊慌之下,叫了出声。
「墨儿……」花朝羞赧得使脸通红,朝她微微颌首。「我走了,小姐就劳烦你多费心。」
「呃,好……」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呆站在原处胡乱点头,动也不敢动地直到花朝离开房间。
片刻後,她才回过神,奔向她家小姐。
「小姐……」
只见她家小姐潮湿著一张脸,瞪著花朝离去的方向泪流不止。
第八章
酉里国位於天朝西南西,是一个多山多水的小国,叶智阳与花朝骑乘千里马兼程赶至两国边境,约莫是五天之後的事。镇守西境边关的守将等两人略做梳洗,即安排酉里国的太子及该国的将军跟他们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