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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当然明白方姨的用心。“谢谢,还是先订个日子开苞吧,青烟不想欠人情债。”这世上欠什么都好还,唯独人情永远偿还不完;既然已打定率意做个无情无爱的青楼女子,她就不想再和他人有情意上的牵扯.即使是人情。

  “既然你坚持,我也不好勉强你,那么就下个月中旬吧,那日有庙会,我再替你风风光光的办个拍卖会。”

  拍卖。想像自己站在楼台上等人叫价,千里忍不住恐惧。

  无他路可选择,要活着就得接受命运无情的摆弄!她合起眼,说服自己不能逃避,该来的总是会来,卖了身体总比出卖自尊好吧。

  “就下个月中旬,谢谢方姨宽待,给我这段时间适应青楼的生活。”

  “有什么好谢的?你我以后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才过笄年,初绾云鬟,便学歌舞。

  席上尊前,王孙随分相许。算等闲、酬一笑,便千金慵觑。

  常只恐、容易舜华偷换,光阴虚度。

  已受君恩顾。好与花为主。万里丹霄,何妨携手同归去。

  永弃却、烟花伴侣。免教人见妾,朝云暮雨。

  宋朝柳永的词,描写神女的想望。千里年幼时曾随小舅吟诵过,怎么也想不到会套用在自己身上。

  她靠坐在窗口,手执团扇,望着楼底下来来往往的过客行人,心里倒真有几许惆怅,盼能早日脱离这种生活。方姨不是坏人,玉青烟想走,她想必也不会强留,一切都等到赚足银两再说吧。

  花苑里做清倌的生活没什么不好,就是地位低了点,替人倒酒斟茶。陪坐伴唱,不似苑里较红牌的花魁,还可看心情,任意决定接不接客,或接见谁,哪家公子哥儿不捧着大把银子以求博得美人一笑?

  神女生涯本是梦——就让她沉沦个彻底。

  清脆的铃声响起,昭示着将有贵客到,千里连忙收拾心神,捧着盘水果点心步下了楼梯。过长的裙摆害得她走起路来格外不顺,再加上急于奔跑,稍闪神,人就像颗绣球似的飞了出去,一时惊呼声四起——

  这一跤跌下去,不死怕也只剩半条命了吧?她紧闭着眼,惊恐的等着落地那一瞬间的疼痛。

  好疼!电光正火间,柔弱的身躯撞上类似钢铁的东西,虽不似地板的冰冷坚硬,却足以教她也疼上三天三夜;浑身筋骨像要碎裂般,折腾着她瘦削的身子骨。

  “老天!青烟,你没事吧?怎么不小心点?”见她疼痛难耐地指了指裙角,花容失色的金带紫又开始大呼小叫着,“你看吧!早叫你别为了省那点钱穿别人的衣服,明知道自己的身材娇小玲珑,还硬穿着这件拖地的罗裙走来走去,跌死活该!”

  除了四肢百骸震断似的疼痛,再加上金带紫唠叨个不停使她头疼,千里几乎要昏厥过去,是一声柔柔的、挟带着笑意的熟悉低语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还好吧?从天而降的美人儿。”

  她睁开眼,想从眼前的一片模糊揪出那声音的主人。奈何力不从心,放眼之处仍是白蒙蒙,隐约灵动着几抹人影。

  “青烟呀!你的眼睛怎么了。看得见我吗?金带紫的声音再度喋喋不休,“哎呀!可糟糕了,青烟的眼瞧不见了!柳儿——快去找方姨来—一阿霍——一上街找大大—一嗯——一桃花——一水榭—一先过来接着青烟。”一长串尖声求教,刺耳得令卡里拧起眉角。

  然后是一片人声喧哗,蒙胧中,她被抬离了钢铁似的物品,放置到柔软的地方。

  应该是床榻吧!她凭平日的印象判断。

  “青烟,还好吗?”是方姨。“你摔得可不轻。”

  她自嘲的笑了笑,“我平日身子骨就不好。但没想过会差到这种地步,轻轻摔了跤就瞎眼啦。”

  “幸好没撞着东西,要不然你这条小命也完蛋了。”

  没撞到东西吗?那硬邦邦的触感又是什么?“方姨——我……“她挣扎着想起身。

  “别乱动,我在替你检查伤势。”温润如上好白玉的手爬上千里的衣噤,解了几颗扣子后突然停顿。“你先在我房里等着吧。”

  “有这个必要吗?”又是那教人好熟悉的男低音,“她不也是妓女?看看会少块肉?”

  方姨的手打了个颤,但是只有千里感觉得到。

  “青烟不是红相,还没开苞,你调避着点。”

  “是吗?”低沉的笑声逐渐远去,却不失清晰,仿佛仍缭绕在她耳际;她梦里所听见的声音,有可能出现在真实生活中吗?

  “那是谁?”

  方姨愣了一会儿,继续替她宽衣解带。“没什么,一个老朋友,很久不见了,他突然出现让我有点惊讶。”

  “是吗?”她感觉得到,方姨并未坦白说实话,因为替她脱去外衣的手正在发抖。

  “当然……我的天!看看你自己,你浑身都是瘀血,青一块。紫一块的!”乍见眼前原本白细柔嫩、滑若凝脂的皮肤变得如此狼狈不堪,即使同为女人,方姨也忍不住惋惜。

  她轻触的手弄疼了千里,微微瑟缩一下。

  “很疼吗?”

  “你说呢?”千里咬着牙,让方姨为她涂上冰凉的药膏;一处又一处的刺痛感却教她不由得轻呼出声。

  “忍着点,青烟,我要开始揉了。”

  她会上眼睑,从命地接受皮肉的折磨。

  横冲直撞的人影急急从门外飞奔过来,动作快得迅雷不及掩耳,才听见门扇被撞得吱吱呀呀,没两下,金带紫已飞扑到床边。心焦如焚的执延千里的手。将她浑身的任看个究竟,“青烟呀,你可还好?疼不疼?感觉怎样?

  先听这娇润高亢的语音便知道是难,更何况全花苑里也只有金带紫这么一个姑娘如此莽撞了。千里叹了口气,原以为回到房里就可以好好歇息着,但遇上她,怕是耳根再也不得清静。

  “带紫,你挡着我,怎么替青烟上药?””方媒好气又好笑地睨着霸占去大半床份的她。

  “啊?真的!我赶紧让开,你快替她上药。”金带紫慌张地挪了挪身形,对着假席的千里道:“可怎么办才好?瞧你伤成这样,身子柔弱得像是纸扎的,青烟,你没事吧?别吓我呀!

  她无奈地睁开眼。“我很好。只是看得有点模糊不清,大概是撞着眼窝了。”

  “唉——一我老早劝告过你,老爱穿尺寸不合的免钱衣裳,现在穿出毛病来了吧?”

  “是我自己不小心,没弄坏苑里的布饰吧?”花苑里到处都摆着名贵的陶瓷器皿,是方姨花好多心思派人四处搜集回来的,价值不菲,让她撞坏了可不妙。

  “你这孩子,都伤成这样了还担心那些事,光顾好自己吧!”方姨轻声斥喝,水漾的眸子里含着宠溺。

  金带紫跟着帮忙揉捏千里淤伤的手臂,边不经心地道:“方姨,刚才那男人说他等得不耐烦了,要你快去见他,那人是谁呀?以前从不曾见过他。”

  是他吗?脑海里映上某个影像,似乎和先前所闻声音的主人有关联;隐隐作疼的感觉纷扰了千里蹙眉沉思的专注,仿佛有东西在干扰着她想起与那道声音有关的事物。罢了,四肢的酸疼已够折腾了,她实在没多余力气逼自己硬是理清脑里思绪,昏沉沉的睡感再度弥漫全身。

  “上青楼的男人能做什么?”以笑声掩饰不自在的口气,方姨故作轻化地回答,留下一室暧昧给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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