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沮丧的握紧她的双手。「你在雪地会害怕,我派一位侍卫送你们。」
她抬起下巴。「我感激有人护送。」
他回想很久以前她救回了丽莎,凯旋归来。基德堡的人都爱戴她。「我的手下没有人会驾驶雪橇。」
「凯尔,我可以驾驶得和马车一样好。」
他恼怒的感觉她就要溜走,问道:「你还有什麽事情做不好吗?」
她给他一朵迷人的微笑。「要承认我的缺点得花上一辈子。」她拉开双手,站起身来。
凯尔目送她抬头挺胸、怀著他的孩子、掌握著他的命运离去。
难熬的三天终於过後,她回来了。
第十八章
当若兰驾驶雪橇穿过基德堡大门时,一阵回家的悲喜交集感觉充满心中。她想起边地勋爵。
在他们第一次相遇时,他发誓她绝不可能使伯爵和男爵握手言和,绝不可能在两人的有生之年办到。她证明他说错了;而死的人却是他。
哀伤冲淡她的成就感,寂寞爬上心头。她使用老方法:从腹中的胎儿身上获得力量。有一天她或许会带她的孩子到边地来。
广场上的岑寂吸引她的注意。若兰拉起缰绳,雪橇停下来,挤压到那份特别的货物。笼中的猫咪咪叫地发出抗议;那只羔羊惊惶的咩咩呜叫,探出头来,张著瞎眼瞪视。它们全是亚苹的小动物。
城堡的双扇门打开。凯尔出现,及肩的头发在风中翻飞,双眼急切地盯著若兰。安太太自抑的站在他背後,双手紧握。
他步下阶梯,他的步伐紧张而威严。最初他蹒跚而显得局促不安,今天他看起来则彷佛纵横天下。
林亚瑟扶若兰下雪橇。塞拉下马,来到她身边。
他双手握拳,仍盯著她不放地说道:「怎麽样?」
她筋疲力尽、心力交瘁。这位为他多方奔走的外交官对他的粗心大意感到不满。「我们进去好吗,爵爷?」她说道。「我很冷,并且想要坐在舒服的椅子上。」
他的表情软化。「当然,对不起,我太自私了。」他拉起她的手,扶她上阶梯。「很高兴见到你,若兰。」
「小姐……」塞拉说道。「这些动物怎么办?」
伯爵转头困惑的瞪视雪橇,然後扬眉、目瞪口呆。「你怎么带来亚苹的小动物?」
若兰奇怪他怎麽知道亚苹的动物,但这个问题似乎无关紧要。她拉下手套。「她要我照顾它们。她相信黑夜天使将带她离开辛克莱。」
「黑夜天使……」然後他似懂非懂的点头。「亚瑟,将它们带到马厩去,请蹄铁匠照顾它们。」
进入城堡後,他带领若兰到他的书房,然後跪在壁炉前,拨弄煤炭。她俯视著他,从他僵硬的肩膀和动作看出他的紧张。她小心的切入话题。「传令官已经回伦敦了。我向女王提出新证据,两个星期之内就会有回音。艾琳将带来她的决策,安格和胡约翰会陪她过来。」
「那麽我得再忍受两个星期。」他说道。
她差点说,我会陪著你,但接著他喃喃说道:「我想我的生命再也不会平静了。」
他或许是指她的出现和离去。不是吗?自从她到达就风波不断。她失言道:「我很有信心,爵爷。
他抬眼,松了一口气。「你为何不再叫我凯尔?」
她口乾舌燥。「我向您保证,只是一时疏忽——」
「不要说客套话,若兰,」他放下火钳,站起来。「直接回答,为什麽不叫我凯尔了?」
他显得如此强势而坚定,再也不是那个呆子伯爵。但她也改变了,自从他们第一次见面以来。「我以为你比较喜欢客套。」
「我是希望,」他带著她走向一张椅子。「在和平中抚养我儿子,并且听你以朋友的身分告诉我怎么回事。」
她坐定。「我发现男爵攻击你领土的证据。一些你的斑点牛被关在他的屠宰场附近。我质问他,他推说不知道。他还放走了那两名逃犯。我已经命令他归还你剩馀的牲口。」
他释然道:「还有呢?」
若兰也放松的将双脚伸向炉火。「我发现他破坏哈迪恩之墙,并且向女王报告此事。」
「谢谢你。它是一个意义深远的宝贵古迹。」
若兰惭愧自己完全没有想到它的历史价值,喃喃地道:「而且位於基德堡境内。」
他笑道:「噢,是的,原来如此。你为什么如此自信女王将改变心意?」
他不需要知道若兰如何与女王斡旋,或是心怀偏见和恨意的不智吧?她端详著他。
「求求你,」他支著下巴轻声说道。「告诉我。」
她深一口气。「你使我明白报复我的杀父母仇人是不对的。」
他讶异地说道:「我?」
「是的。许多年来,我一直哀求女王惩罚格雷的康家,她总是拒绝,最後一次她气得……」若兰尴尬的停下来。
「她将你贬到边地来。」他眼中闪著会意的眼神。
若兰感到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是的,你是令尊罪过的无辜受害者,就像格雷的康家那些孩子成为父母暴行的代罪羔羊一样。」
「是的。」
「我已经向女王陛下解释过。我想她会看出你和我的相同遭遇,并且同意你是一位好人,杜凯尔。」
他的眼前模糊。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若兰窝心地微笑说道:「你不需要说什麽——还不要,因为我还告诉女王你愿意让麦肯和男爵自由发展感情,希望她能欣赏这点。我也告诉她麦肯的新城堡。」
他几乎呛到。「城堡?我可盖不起城堡,只想盖一座普通的庄园。」
若兰试图使气氛轻松。「噢,但我向她保证你绝不吝惜,各种豪华的设备、壕沟、吊桥、马厩。」看到他痛苦的表情,她又说道:「还有一座美轮美奂的教堂、花园。」
他眯起眼睛,对她摇著一根手指。「你在开玩笑,若兰。」
是,但她同时悲哀的想到,或许她永远不可能看到麦肯的新家和未来。
隔天若兰和塞拉、麦肯一起度过。晚餐之後,她带「福宝」出去散步,回来时发现安太太站在门厅,腰上绑著一大串若兰从未见过的钥匙。若兰想起她拿走的那把钥匙。
「爵爷想见您,小姐,他在他的卧房。」她指著走廊那一头。「在书房那一边。」
若兰知道他卧房的位置;她曾经为了证明他是边地勋爵而搜查过那里。回想起来,这个念头真是愚不可及。
「谢谢你。」她想起那把钥匙。「哦,安太太,我有一把地道的钥匙。在我的房间里。」
「原来是跑到你那里去了,」她并不意外地说道。自从我做挤牛乳女工以来,我们就没有销过门。竟然有人在基德堡偷食物。」她轻拍「福宝」说道:「对不起,丫头。」凯尔坐在那张宝座上,瞪著门。若兰怎麽还不来?如果她再不来,他就要搞砸了。
有人扣门时,他惊跳。然後收敛、心神、振作起来。「进来。」
她飘然步入,「福宝」在她身边。冰冷的夜风染红她的双颊,吹乱她火红的秀发。穿著一袭淡绿色裙装的她,显得如春日少女般清纯可人。但马若兰不是无知少女,他见识过了。他本能的寻找她怀孕的迹象。她的胸脯在圆形的领口上微微隆起,但她的腹部仍然平坦。
「怎麽了,凯尔?」她抚平衣裙,检查自己。「我的衣服弄脏了吗?」
「不,」他思忖道。「我在想自从你来到基德堡之後改变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