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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终究没有这么做。

  为什么?她不愿去深思,这辈子,她与他不会再有交集。

  拉拢身上的披风,纤指抚过那工整的绣字。

  「幽」?他的名字吧?这么灵巧的绣工,想必是红粉佳人所赠。

  探进袖口,她取出一只瓷瓶,空寂的眸子浮现一抹迷惑。

  她始终想不起来,这瓶清血丹,他是几时放到她身上的?她竟会全无所觉。

  一阵轻咳打断了她的凝思。

  「寒月——」

  她回过身,秀眉微蹙了下。总护法是几时来的?她竟大意到有人近了她的身仍毫不知情,若来者意图不轨,她此刻已经没命了。

  然,她并没有说什么,很快的掩饰自己一连串的失常,淡淡行了礼。「总护法。」

  「嗯。」总护法似乎也察觉到她的异样,多瞥了她一眼。

  凝霜艳容未曾有所变化,定定地站直了身躯,一动也不动。

  没错,这是他所认识的寒月,没什么不同,想来,是他多心了。

  「总护法有事?」无波冷眸一抬,迎视他打量探索的眼光,脸庞全无表情。

  他清了清喉咙,收回目光。「有件任务交给妳。」

  「是。」她没第二句话,将卷轴接过。

  「地点在扬州,买主要的是一个叫唐逸幽的人的命。」

  又是扬州?

  她不明显地一怔。

  没来由的,披风上细致的字体就这么直接地窜进了脑海。

  会是他吗?没道理呀!仅凭一个「幽」字,她怎会这么反射性的与他联想在一起?是因为对他投注了过多专注力的关系吗?

  不知来自何处的迫切,她打开卷轴,一行又一行的指令,全与他曶合,尤其那清楚指示的地点……第一回让他救起,她便是置身此处!

  那么……当真是他了?

  「他是扬州城的名医,生得儒雅俊秀,气度冲夷。」他更完整的提供讯息。

  「既是名医,又为何有人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一道疑问不自觉出了口。

  若总护法所指的人真是他,印象当中,为人谦和的他,是如何树立敌人,为自己带来致命杀机?

  总护法微讶地挑眉看她。

  寒月在接任务时,一向只点头,最多说个「嗯」、「好」之类的话,从来不发问,为何对这件事却显得过度重视?

  寒月显然也发觉了自己的反常,自我厌恶地皱了下眉。「总护法可以不要回答。」

  总护法撇撇唇,仍是说了:「这大概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吧!妳这桩任务最主要的,是取回他身上的武学秘籍。江湖中人,正因传闻他身上有本集结各式武学精华的册子,只要拥有它,便能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他哼笑。「天下第一耶!@谁不挤破了头想得到它?」

  「那又为何非要他的命不可?」他们的目的只是那本册子,不是吗?

  「既是「天下第一」,那么拥有过这本册子的人,妳想,能让他活着吗?」噙着冷笑的面容,以已将世间丑陋看透。

  领悟了他的意思,她不暇思索地冲口道:「你们错了,他不懂武功!」

  总护法投去疑惑的一瞥。

  「呃……我……」教她如何坦言与他相逢的点滴?

  连着两次,他都没有躲过她的攻击,怎么看都没有习武之人最基本的警觉性,究竟是不曾防范她,或者他当真只是文弱书生?

  她确信是后者。

  身为杀手,一个人有没有武学底子是瞒不过她的,那是一种长年培养出的敏锐特性,若具威胁性,她都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人身上始终散发出祥和柔暖的气质,那不是双手染过血腥的人所能拥有的。他恐怕连怎么杀人都不会。

  以他与世无争的恬淡性子,就算手中真有什么旷古绝学的秘籍,他也未必会学,也因此,他会是一介文质儒生并不值得她太讶异。

  总护法见她难以启齿,也没多逼问什么。「谁晓得?唐逸幽是平凡人也好,深藏不露的高手也罢,总之,有人买了他的命,我们便负责取来,毋需去探究真相,人,不就是这样吗?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人,如此,才能高枕无忧。」

  绝命门,便是这么一个亦正亦邪的组织。行事不问是非,只要对方付得起代价,便能达成两厢情愿的交易,至于人人垂涎的武学秘籍,在他们来说只是交易的项目,绝命门不会因此而动贪念,将其私吞。

  优美的唇形,扯出对世间人的嘲弄。

  好一个江湖人!满口的仁义道德,实则充满勾心斗角,道貌岸然的面具下,一个比一个更为狰狞。

  这一刻,她因自己也冠上「江湖人」的标签而感到嫌恶。

  总护法盯视着她每一分细微的情绪反应,道:「若妳有问题,那么等无尘回来——」

  「不,我接!」她冲口道。

  反正,让绝命门盯上的人,没一个活得了,与其让别人结束他的生命,还不如由她来,至少她还能让他无痛苦的离开世上,就当是报了他的恩吧!

  「妳确定?」寒月对此人投下了不寻常的关注,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形,她会下得了手?

  「我有多久的时间?」她回到一贯的冷然。

  「三个月。」

  「够了。」她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卷轴。

  不论这个唐逸幽是不是他,最多三个月,世上再无此人。

  第三章

  片片雪花迎风轻舞,暗沈无月的夜,特别寒冷。

  撑了伞,唐逸幽迎着漫天雪花,步行在宽广的院落中。

  脑海不经意又浮现一张冷艳的容颜。

  有半个月了吧?她现今可好?一连受创,不好生调养是不行的……一连串的思绪,全绕着那不知名的女子打转,他无法解释为什么,系念之心就是深刻得不合常理,分别以来,她的形影总是不时的萦绕心间,挥之不去。

  他自嘲地一笑。严格说来,他与她只能算是个陌生人,他甚至不晓得她的名字,可又为何止不住对她的牵肠挂肚呢?

  她太过神秘,一身沧桑气息,隐约可知她并非寻常人家,她的身手是无庸置疑的,可她的时时负伤也很让人忧心,前两回是幸好遇上了他,所以有惊无险,但是以后呢?她能如此幸运地遇上同他一般的人,及时解救她的小命吗?

  这样的想法令他坐立难安。

  她不像个会珍惜自己的人,上回在破庙中,他留意到她肩头的伤渗出血丝,显然愈合得并不完全,本想顺道将伤口处理好,没想到她清醒的速度出乎他的意料。

  破庙那一夜,他承认他是过度唐突了些,纵然大夫与病人之间不能以常理论之,但他的作为已属严重冒犯,她的清白,等于是全毁在他手中了。一般姑娘家极为重视贞操观念,将名节看得更甚生命,宁愿死去也不会让他以这种方式挽回性命,所以若换作其它女子,为与不为间,他会有所迟疑,但,那一天,只因是她,所以他连犹豫也没有。

  他早该想到的,冷傲如她,不是个会拘泥于世俗的女子。

  分离之后,他时时在想,她可有善待自己?

  答案是可预见的,而,他为这样的答案悄悄扯疼了心。

  他知道不该,然而,他却无法不对她魂牵梦萦。

  心灵深处,他其实比谁都清楚,这名女子,不是任何人能爱得起的,不论往后他们会不会再有交集,他都该很理智的将她抛诸脑后,可该不该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已然悸动了的心,还能后悔吗?

  为这样一名女子动心,怕是要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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