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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出他话中深意,她急忙道:「不……不用了。」

  见她手忙脚乱地穿衣,愈是心急,动作愈是笨拙,谷映尘看在眼里,心臆掠过一抹难言的感觉……

  他一手勾起外衫顺手往她身上套,衣带环过她的腰,利落一束。

  秋水心有些错愣地仰首看他,但他已转身去开门,没让她有太多时间研究他的表情。

  「娘。」若儿一进房,便往她奔去。

  秋水心本能地想迎向若儿,可才踏出一步,便发现双腿虚软得撑不住身子,眼见就要跌了下去……

  一只有力的臂弯探来,及时扣住她的腰。

  秋水心再一次惊讶万分地仰望他,谷映尘却是若无其事地问着若儿。「有事吗?若儿。」

  「我在亭子里等叔叔等了好久,你都没回来。」若儿细声抱怨。原来是跟娘在一起,都把他给忘了。

  「我在『忙』,一时忘了。」他加重「忙」字,如意料中地见到秋水心窘红的脸,以及若儿闷闷的表情。

  「那叔叔忙完了吗?可不可以陪我了?」

  小家伙好像在吃醋耶!不愧是母子,感情同样丰富。

  「若儿,你过来。」他放开秋水心,蹲下身,将玉鸳鸯系回若儿的颈间。「这玉鸳鸯是你爹世代相传之物,只传长子,你懂这其中的意义吗?」

  「叔叔?」若儿有些疑惑地叫着。

  谷映尘一手抱起他,在一旁坐下。「记不记得我曾说过:爹,只有一个!所以,除非是我儿子,否则我不会认他……」

  「映尘!」秋水心有些惊讶地叫道。

  真的要说吗?她不安地看着若儿,又看了看谷映尘。

  冷锐的眸光射来,无形的压力教她透不过气来。

  这女人敢阻止他?他的儿子他为什么不能认?

  「还是你要说?」声音很低、很柔,却教人心头胆战。

  她咽了咽口水。「那个……若儿……」

  「说呀」

  那道眸光如利刃寒冰,盯得她背脊发寒。

  深吸了口气,她毅然开口。「若儿,你不是常问娘有关爹的事吗?娘一直没办法回答你,是因为我知道的也没比你多……」

  「讲重点!」真想一把掐死她!秋水心怯怯地抿了下唇。「好……好啦」

  「娘,叔叔,你们在说什么呀?」若儿看得一头雾水。

  「若儿,你听娘说,其实……叔叔就是你爹!」不管了,要说就说吧!有事他来担。

  小若儿眨了眨眼!一下子不太了解母亲的意思。

  「叔叔……」娘好像神智不清了,他仰首想求得叔叔的认同。

  「该改口了,小家伙!」谷映尘揉了揉儿子的头。「若儿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当你的爹吗?我们的确是天生的父子呀!」

  「可是……我明明没有爹,要不然,别人也不会骂我野种……」

  「有……你当然有!看着我,若儿。」谷映尘扳正他的脸,与他直视。「你是我谷映尘的儿子,不是什么野种,你的存在并不比任何人卑微,要活得骄傲,活得有尊严,别管别人怎么说,知道吗?」

  若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好。那么,喊声爹来听听。」

  若儿抿了抿唇,旋即露出欢欣的笑容,清稚地喊了声:「爹……」双手亦随之环上。

  谷映尘动容地搂住这个与他骨血相连的小小身躯。

  秋水心被冷落在一旁,完全融不进他们父子之间,但,她一点也不介意。

  原来,谷映尘是对的。若儿看来是那么怏乐、满足,真正的父子,是不该被强行分割的,她为自己先前的迟疑而感到愧疚。

  「娘。」若儿由谷映尘怀中仰首,朝她伸出手,秋水心上前握住他的小手。

  「什么事?」

  「我现在有爹,有娘.那么,我们一家人是不是永远不分开?」若儿纯真地问道。

  一家人?多令人向往,为何她听来却倍觉酸楚?

  「是不是嘛,娘?」若儿摇了摇母亲的手,撒娇地讨着答案。

  秋水心不堪招架,窘迫地望向谷映尘,发现他正用着深沈的眼光看着她。

  「当然是啊!」结果,是由谷映尘代为回答。

  倾下身,他低柔地一字字道:」我、水远不会放开你!」

  只有她才听得出来,他所表达的,是想折磨她到死!「真好。」感觉不出他们之间的波涛暗涌,若儿一手拉起母亲的手,交到父亲手中,迳自露出笑容。

  谷映尘顺势揽过她,在她耳畔低道:「我不想让若儿知道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以免影响他幼小的心灵。要是伤了我儿子,你死一百次都不够,你好自为之!」

  这是警告,也是威胁。

  秋水心忧伤地一笑。

  他想保护若儿,难道她就会伤害若儿吗?若儿不只是他的儿子,也是她的呀!或者,在他心中,她连若儿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是吧?

  深深浓浓的哀伤,将心刺痛,寸寸淌血……

  向晚时分,漫天彩霞染满天际。

  谷映尘往后仰躺在草地上,一手枕在脑后,偷得浮生半日闲。

  「爹……」小家伙不改其志地跟着他,学他往草地上躺,谷映尘摇了下头,伸手将他揽入胸怀。

  若儿调整了下姿势,舒舒服服地枕在父亲的胸壑中,随着他的视线看去。

  成群雁儿南飞,又是秋分时节了。

  「是雁子吗?爹。」

  「是的。雁,是一种很合群的动物,不会与亲人同伴离散,若你看到落了单的孤雁,那它一定是悲伤的,那是无人能体会的寂寞旁徨。」

  就像他,像妹妹小蝶,悲伤了十四年,他们都是孤雁,流离失据,沧桑无依……

  「它好可怜。」小若儿同情心大为泛滥。

  「是啊!除此之外,雁子还有一个特性,它终生只认定一个伴侣,一旦它的另一半死了,便会独自孤寂终老,直到死去,是不是很令人心疼?」

  「嗯。难怪娘以前常常念那首: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他幽幽接口。

  「对呀、对呀!」若儿猛点头。他生平第一首学会的诗句,就是这首。

  谷映尘侧过头。「你懂它的意思吗?」

  「懂呀。以前,娘想你的时候,总是会念这首诗,就是……很想念、很想念一个人的意思,对不对?」

  「嗯哼。」他不置可否地轻哼。

  这秋水心还真是痴情到世间少有。

  「然后呢?」他突然有兴趣探究她的事了。

  「娘还曾经教过我另一首和雁有关的诗,好像叫……雁邱词吧!『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她说,是因为有个捕雁者,捕杀了一只雁,而逃出网中的另一只雁子,一直在半空中悲呜不去,最后投地而死,所以作者就写了这首诗。」

  谷映尘静静听着,沉默不语。

  会说出这样的话,表示秋水心有意为他蹉跎一生,即使今日他未曾出现在她生命中,她也情愿守着这段昙花乍现的璀璨,就此终老……

  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够痴狂到为仅有一夜姻缘的他燃烧一生烈爱?

  他无法分辨心头翻搅的惰绪是什么,如果他们面对的不是现今的情况,也许,他会给她些许怜惜吧!「爹和娘,是不是就像雁子一样?」

  谷映尘淡瞥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投向茫茫天际。「大丈夫何患无妻,人终究是人,和雁子是不能相比的。」

  「但娘可以……」若儿犹是不解。

  「若儿,我问你。如果你手中的杯子破了,你是不是就情愿渴死也不再喝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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