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我问我妈,我都十二岁了,自家院子再大也不会不见,别理我就好了,我妈却温柔的笑着说,她只是想陪我。她希望在我最沮丧挫折的时候能够陪在我身边,让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他轻叹了口气。“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想到那个时候的我。”
余芳浓心里一阵感动,眼眶又红了。
滕景丰的话没有说完整,之后母子俩还是有对话。
他记得那时问母亲,“就像爸爸对你说的,总要把你的身影映入自己的眼中,才能真正安心的心情一样吗?”
他还记得自己一说完,母亲的脸立刻涨成了猪肝色,而后母亲笑着拍拍他的头说道:“有一天……你也有机会遇到这样的人。”
当时他马上反驳,“才不会呢!”
母亲笑叹道:“依你的个性,就怕遇到这样的女生也不肯承认。有些缘分稍纵即逝,不是所有缘分都会等你反应过来的。而且要等到你真正遇到那个人,你才会知道,如果没有遇到对方,人生有多寂寞。”她揉着他的发,爱怜的说。
他觉得母亲好像在绕口令,似懂非懂。“我才不寂寞呢!而且女生很麻烦,还很恐怖。”
长得堪称极品小帅哥的他,年纪轻轻就领教过女生这种生物的可怕,在学校,他的抽屉里经常出现各种图样、散发着香气的情书,连走在走廊上都会有女生指着他窃窃私语,他不耐烦的瞪她们,她们却笑得花枝乱颤的,最恐怖的是下课时,还有三、五个女生就攀在窗户外,含情脉脉的望着他。
他的话逗乐了母亲,伸出手对着他浓密的短发又是一阵揉搓。“你还小不懂,其实有个人可以担心、可以让你生气,让你欢喜的同时又让你担忧,让你气到咬牙又拿她没辙,其实是一种幸福。”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母亲。“妈咪,你有被虐狂吗?”
母亲笑瞋了他一眼。“儿子,如果有一天你被虐待了,别忘了把虐待你的女生带回来给我看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脸红了,瞪着母亲半天。“你很无聊欸!”
母亲大笑,用力蹂躏他的头发。“你真是太、太、太可爱了!”
也因此,虐待后来成为母亲问他是否恋爱了的代号,可惜的是,直到她十年前往生前,他的答案一直是否定的。
对于余芳浓,以他的个性还真是被他母亲料中了,遇着了心仪的女子,他也不肯承认。
他知道自己有一天会结婚,身为滕家的长子嫡孙,不管他愿不愿意、有没有对象,他都会和某个女人结婚,至于他的对象,是富贵名门大老唯一的孙女,但她喜欢的是女人,无计可施的情况之下,她只能拿他这个哥儿们挡一下了,所以严格说来,他们算是互助互利的关系。
也许天生冷情的性子使然,抑或随着母亲流浪在外的那些年给他的影响,他一直认为情感的牵绊是个麻烦,也不认为爱情是人生的必要。年幼时,母亲深夜时分的叹息和眼泪,一直是他恐惧和不安的来源。
爱情既然不是必要,结婚又是必行,他滕景丰早就很清楚,他要嘛就是娶个个性温婉、宜室宜家的千金,要不就是娶个门当户对、互有利益的联姻女子,所以余芳浓的出现自然不会影响他的计划,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和她有越来越多的接触,他发现他喜欢和她相处的感觉,因为新鲜有趣也不影响他的布局,他也没想太多,就任由这段关系自由发展,没想到这一放纵就纵出了情苗、纵得心动了。
那一夜余芳浓被下药,他也喝了不少酒,两人上了床其实并不奇怪,可他很清楚,即使她行为失控的诱惑,即使他酒精作祟导致自制力松动,但只要他不愿意,她这个小女人还能推倒他不成?
当他放任情思欲望要了她,他不否认有着原始欲望的驱使,可他更清楚怀里的女人是余芳浓,是让他心动的女人,而他想要她。
他喜欢余芳浓,也许超乎自己所知道的喜欢。
余芳浓红着眼眶。“高……滕景丰,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听他说完,她马上就改了称呼,她想,当初他会改用母亲的姓,应该是不想让大家多作联想吧。
听她对两人关系下了这样的注解,滕景丰实在感到很无奈。不过算了,他本来就不期待她懂。“之前看过一段话,觉得写得还不错——会让你为他流泪的人,是你在乎的;了解你眼泪的人,表示在乎你的。”
她侧过头看着他。在乎她?他吗?他和她之间没什么爱恋火花,不过他们一同经历的事可不少,好事坏事全遇上了。
滕景丰在心中一叹。有些话能引起回应,那是因为对方有着同样的心情,就像他要的是爱情,可她只把他当朋友,他的爱情诗篇也只会被解读成友谊常存,他说得隐晦,以她的敏感程度,的确会奔错方向。
“余芳浓,在我眼里,你也许不是最优秀的,但却是最努力的菁英。”
余芳浓不知道他打哪儿知道的消息,也不知道知道了多少,可他能听来的绝对不是对她有利的说法,不过这些一点也不重要,重点是,他不但相信她,而且肯定她。
不知道是因为他在她最心灰意冷时还肯定她,还是因为他愿意为她放下手边的工作来安慰她,她真的觉得心里暖暖的,有一种彷佛被了解、被安慰的感觉,导致眼泪又涌上眼眶。“谢谢你。”
滕景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他的怀抱温暖又安适,余芳浓像是冻着了的孩子,一触及温暖就不肯放手。
第8章(1)
随着滕景丰正式公开身分,以总经理的姿态进入公司,元庆的势力争夺走向新的局面。
原本楚、刘相争的情况,随着刘董事身体状况出了些问题而慢慢从中抽身,进入了新二雄时期。
再二十天即将召开董事会,现任总裁即将交出棒子,这棒子会如愿的交到属意的接班人手上,抑或大权旁落,结束滕家在元庆近一甲子的领导?许多人都等着看好戏。
即使双方竞争激烈,元庆运作一切照常,只是在平静中仍见一股奇特奥秘的氛围。
廖玲玲透过百叶窗,看向空中走廊上正由A栋楼走向B栋楼的一群人,她摇头赞叹,“真是令人赏心悦目啊!”
余芳浓听好友这么说,好奇地跟着凑过去看。只见公司主管们鱼贯的通过空中走廊,那些各部门的高阶主管以银发族居多,年轻的也四、五十岁了,哪来的赏心悦目?她神情古怪的瞅着好友问:“你看得到我吗?”
“废话!你当我瞎子啊!”廖玲玲没好气的瞪她。
她很认真的又往空中走廊看去。“所以你真的觉得六十好几的苏经理和钟特助很赏心悦目?”这女人最近到底做了多少亏心事,需要这样日行一善?
廖玲玲往窗外看了眼,嘴角直抽搐。“赏心悦目的人早就走过去了。”她抓着好友兴奋地道:“喂,你不觉得总经理超——帅的吗?以前我很哈你那一组的滕凤歌,现在觉得滕景丰更帅!咳,也不是这样说,应该说滕凤歌就是那种富二代的花美男、公子哥儿,可是滕景丰是企业菁英,不但帅,而且魄力十足。早上我要走进公司大门时,恰巧他的车也停在路边,当司机帮他开门,他步下车的那一瞬间,我和他的眼神有短暂交会……厚!那一眼有够杀,我觉得像是电流贯穿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