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彦雄看了眼儿子,随口问道:“女朋友?”
他只是看了父亲一眼没说话,端起水杯喝着柠檬水之际,眼尖的看到一抹慌张的身影往出入口处奔去,他微微勾起嘴角,也没有急着追上去,他想,她可能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只是关心一下,不过那种清纯加上有点呆的类型,应该不是你会喜欢的。”
滕景丰想着父亲说的话,清纯的女人通常给人单纯天真的萌呆感,所以清纯加上有点呆就是呆上加呆,果真只有蠢字可以形容了,看来他用来取笑她的词也满精准的。
滕彦雄看着儿子脸上突兀的得意笑容,心里不禁一叹。对于儿子的私事,他知道的并不会比外人多多少,如果他母亲还在,情况也许会不一样吧?
“你弟和你,一个是女性朋友太多,不知道哪个才是正宫,一个是同性朋友太多,不知道当中会不会有正宫,我连无事家中坐都能听一耳朵。”
他的两个儿子分属两个妈,这两个女人又正好是姊妹,外人戏称他好福气,高家的两朵花他全包了,却不知道他是哑巴吃黄莲,有苦难言吶。这事……都几十年了,爱恨纠葛也随着两位的入土为安都平息吧。
“你朋友知道我回国?”
滕景丰接掌亚太区CEO一职后,去向对外说法笼统,大家都在推测他在接受新职位前,应该会有一趟自我沉淀的旅程。这几乎是他的一种习惯,外人也见怪不怪了,不过这次他没有去旅行,反而戴起假胡子、改用母姓进公司。
新进职员是个最不引人注意的身分,他既可以清楚知道公司高层在什么部门安插了什么人,也方便获得一些来自基层的资讯。
滕彦雄看着儿子眨了眨眼。他的表达能力很差吗?他刚才说的话和儿子现在提到的问题,一点关系都没有吧?他虽然无奈,还是回道:“没人知道你回国,但知道你去旅行了。”
滕景丰又啜了口柠檬水没说话。
“我说你这媲美宾拉登的造型,到底还要维持多久?”看着大儿子这掩人耳目的造型,他只有一个感想,一把大胡子真的可以消灭任何花容月貌。
不是他在说,他两个儿子都有当偶像的本钱。小儿子更阴柔些,大儿子若不是老摆着一张冷脸,拒人于千里之外,他的花美程度可不输给弟弟。
“明天我会以总经理的身分进公司,胡子不必再戴了。”滕景丰淡淡地回道。
是该以正经身分回公司了,当初变更身分想得到的资料都到手了,不过真正的战斗才正要开始,公司的大小势力不少,不过可简单化分为两种,其他的就依着这两股势力而生,当然,墙头草型的人物也不少见。
他其实也满佩服父亲的,究竟是什么样的软性子,可以把一家天下管成群雄争霸?
“对了,有件事想问问你。凤歌一向无心于公司事务,近日倒是忽然长进,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小儿子天生体弱,他对于这个孩子的要求也极少,只要他平安健康。
“这样不好吗?”他和滕凤歌的相处虽然不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可也从来没有亲近过。
他们分属不同妈,小时候的成长背景也不相同,后来他回到同一水平的环境,两人的成长期许还是不一样。滕凤歌仍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他却是被严格祖父教育着长大的未来继承人。小时候最鲜明的记忆就是,他在被一堆菁英教育的课程逼得快透不过气来,趁着短短十分钟空档推开窗子往外远眺,看到的是一群围着滕凤歌野餐、追逐嬉戏的同龄小孩。
他从很小就知道,他们两个人是不一样的。
“的确没什么不好,就是奇怪。”滕彦雄忽然神来一笔的问:“他有喜欢的女生了?算了算了,问你也是白问,这种心情你这种人不会懂的啦。”
小儿子多情浪漫的性子较像他,很多时候不必言语,他就能知道小儿子在想什么,照理说大儿子的母亲才是他这辈子的真爱,他会较疼景丰才对,可他比较疼的却是凤歌。
对于一个高深莫测,天人难以相应、心意无法相通的儿子,他只能敬畏着。可他心里也很清楚,无论公司或是家族大事,他能仰赖的还是只有大儿子。
这时滕景丰心想,滕凤歌突然对工作有兴趣,和有喜欢的女人有什么关系?他所知道的例子都是一旦对女人动了心,工作时就只能放在心上了,要不然一些大企业也用不着以不成文的规定颁禁爱令,还有,什么叫做这种心情他这种人不会懂,他这种人又怎么了?
滕景丰恼意不断,以往对父亲和滕凤歌这对父子能意会的那些儿女私情、芝麻蒜皮小事他一点也不想知道,可现在,他也想当个正常人,况且他也不觉得自己真的这么不懂情趣。
“你也快三十了,咱们家即使不兴早婚,可也不能这样年过一年的拖着。三十岁以前是你自己挑对象的最后机会,真的没对象就相亲,我这人算明理,自然不会对你怎样,但你那些堂叔大伯就很难讲了。你也知道,咱们滕家家族枝叶繁茂,可嫡支却是子嗣不繁,因此为了防止香火延续困难,滕家嫡支有条不明文的规定,滕家嫡系男丁,三十不成家则业不立。”
直白一点说就是,三十岁还不结婚的,直接和大位无缘。
见大儿子还是一脸水清茶淡的死样子,滕彦雄故意刺激道:“据说这条不成文家规,当初是为了某位同性恋的滕家子孙订立的,后来那一位还真的为了家产而认命的娶了某位千金为妻。”
“嗯。”
“对咱们滕家来说,同性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问题是爱男之余,别忘了娶个女人回家传宗接代。”
“这倒是实在。”
“如何,心动了吗?”
父亲到现在还在怀疑他是同志,他实在懒得再解释,便起身想去拿东西吃。
滕彦雄这时才注意到小浓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咦?那丫头怎么拿个菜拿这么久?”说完,他还环顾了一下四周。
“走了。”
“为什么?方才还好好的,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人家这么讨厌你?”这两人一定认识,而且过节不小。
“大概因为我是你儿子吧。”滕景丰说完,走离了座位,他不必看都知道父亲现在一定满脸错愕。
第7章(1)
余芳浓看着眼前这栋三十几层楼、巍然矗立的元庆大楼,深呼吸一口气后才走了进去。
昨天从饭店仓皇逃回家后,她就马上认真的上网察看求职网,认真考虑换公司的可能性,但问题又来了,他们之间的问题尚未解决,她能说走就走吗?万一他故意把事情闹大,向新公司递黑函,说她人格操守有严重瑕疵,或说她非法“使用”新人,再含糊一点的说她“以上犯下”,她在新公司还要不要混?更何况她对元庆有很深的感情,她舍不得。
想破了脑袋还是没有什么好结论,余芳浓最后决定要面对问题。不知道哪个人说过,选择面对问题,至少有二分之一的机会可以解决,但是不去面对问题,问题永远在那里。
她已经确定了她的态度,至于高景丰会如何处理,那就是他的气度了。
一进到办公室,余芳浓就接到一通内线电话,人事部经理胡毅请她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