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这事不只她想过,村里人也说过很多次。
刚开始单婆子两口子抱了单守信回来,一口咬定单守信就是他们在外头做工时生的,大伙儿虽然怀疑,但揪着这事也没有好处,久而久之,谎话变成了真话,就没人再琢磨这点小事了。
但这两年,单家对单守信越来越刻薄,谁在心里不琢磨一下?自然就有些风言风语出来……
只是猜测是一回事,当真见单守信平静地说出自己真实身世时,刘桂香还是觉得心头抽疼。
原来单守信的父亲,当年封号瀚海王,是皇室的旁支,带领铁军无数次击败进犯的外族,更为国开疆拓土,被所有百姓拥戴,称为保护神,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功高震主,被当时的皇帝忌惮,北疆战事刚刚完结,就以十道金牌催促他回京。
这一去,人人都知道怕是凶多吉少,但瀚海王自问问心无愧,执意回京,好在他回京前也做了一些准备,留下一直追随在他身边的红颜知己,江湖女侠蔡红英。
当时蔡红英身怀有孕,赶路辛苦,也没有坚持。
结果瀚海王一进京就被夺了兵符,更被冠上造反的罪名抄家灭族。
蔡红英听到消息,拚命赶往京都,却在路上遭遇得到消息的皇家暗卫,一番打斗之后,受伤严重,又动了胎气,紧急产下腹中胎儿,命不久矣之时,碰巧遇到了单老头和单婆子。
蔡红英拿出身上所有银票,托付两人照料刚刚出生的儿子,也就是早被瀚海王取名慕容瀚的唯一骨血。
单老头夫妻答应得挺好的,却在蔡红英死后,草草把她埋了,然后带了慕容瀚回家。
银子换了田产和院子,但慕容瀚到了两三岁都还不会走路,单婆子勉强舍了银子找大夫看诊,才知道这是他胎里带了毛病,这辈子都不能行走。
于是自私自利的单家人,越发不把慕容瀚当自家人看待,想起来给口饭吃,想不起来就算了。
但幸好,他们找了大夫留下线索,被蔡红英的师傅,也就是哑叔寻到了家里。
为了护着慕容瀚长大,不被皇家暗卫找到追杀,哑叔一直装疯卖傻留在单家。
慕容瀚懂事之后,得知身世,就随着哑叔偷偷读书识字,慢慢接过瀚海王留下的暗中势力,做一些准备,慢慢解毒,等着恢复行走的那一日,也是等待着报仇的那一日……
听完这些陈年旧事,刘桂香惊得张口结舌,想安慰几句,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轻叹气抱住了单守信……不,是慕容瀚,给他所有的温暖和信任。
“放心,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任何人的欺负,相信我。”
本来想起身世,慕容瀚心里免不了悲愤,可听了这话却是瞬间哭笑不得,难道不是该他这个夫君保护媳妇儿吗?不过,他心底却欢喜得像是淌出蜜来一样。
他高高翘起了唇角,点头重重“嗯”了一声。
被媳妇儿保护,虽然有损男儿尊严,但这感觉让他感到分外安心,不管是她保护他,还是他保护她,这样的温暖,他都舍不得放过半分。
这般想着,慕容瀚渐渐收紧了扣在刘桂香腰间的手,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媳妇儿……”他慢慢捧起媳妇儿的脸,在她惊诧的目光下,低头含住她的唇瓣,辗转缠绵。
“呜呜……”刘桂香还有很多话要问,但大脑缺氧,她也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第十章 被迫搬离新家园(2)
不管这对小夫妻如何甜蜜温存,只说单家老宅,这会儿屋内满是愁云惨雾。
隔得老远都能听到从单家老宅传来的凄惨呼痛,过往的村民们都忍不住探头张望,对着老宅指指点点,大呼报应不爽。
单婆子平日胡搅蛮缠,单守财夫妻也不是好东西,对村里人半点好处没有,还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反观单守信两口子,小日子过得要多和美就多和美,还赚了大钱,平日里给村里人帮不少的忙,两相对比,自然人人都倒向了单守信这边。
不论老宅如何,慕容瀚皆不予理会,他如今要做的,就是好好宠着他的媳妇儿,在难得安宁的日子里增加实力,以待日后。
他从来没把单家这些臭虫放在眼里,他的敌人,在远方……
日子就是这样,无论好坏,都是不停的往前走。
就在村人开始忙着耕种的时候,单婆子养了半个多月,终于能下地走动了,单守财摔得青肿的猪头也能见人了,除了断腿的张氏……
这晚,单婆子把赖在家里挑拨了一日的单阿萍撵走,终于得了清静,于是喊了儿子商量起来,“那两个白眼狼,居然一次都没来看过我,养他们还不如养条狗!”
单守财也是咬牙,眼底都是阴狠,“到底不是咱们家亲生的,又怎么能养熟?”
单婆子惊了一跳,抬头四下望了望,末了低声呵斥道:“你说这个干什么,小心给家里招祸。”
慕容瀚被抱回来的时候,单守财已经七、八岁了,很多事都清楚,于是就道:“放心,他都要二十岁了,就是有人来找也早就找到了,既然没人,就是没希望了。”
单婆子也觉得有道理,但还是道:“那也别让他知道了,否则他就更张狂了。”
单守财眼珠子乱转,阴狠之色更重,“娘,这温泉怕是咱们要不回来了,但留给两个白眼狼我实在气不过,不如我想个办法,让他们也留不下。”
“啊。”单婆子吃惊,心里也有些舍不得,但想起刘桂香的狠辣,又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于是道:“成,你看着办,别让那两个贱种得了好就行。”
“娘,放心。”单守财应下,面上露出冷笑。
说起来,他也没什么能耐,但去年,他偶然之间结识了一个贵人,是赵王府建在县城别院的采买管事。
那刘管事嗜赌如命,偏偏王府里规矩重,每每都是偷摸着出去耍一把过过瘾,有一回他又在赌场里输光了,被庄家勾缠上,而那些银子还包括王府支给他采办东西的公银,若是被管家发现,那可是要挨板子的。
单守财正好出门买纸笔,因着他存了攀附的心思,县城的官家勋贵倒也认识不少,于是一眼便认出被赌场打手按在地上的刘管事,他咬牙拿出身上所有的银两,救下了刘管事,这才有了后来的交情。
若是通过刘管事把那块温泉地的事报给王爷,再吹吹耳旁风,王爷一定会动心建个温泉庄子,有王府的人出面,单守信和刘桂香就是再硬气也不敢反抗。
单守财琢磨了半宿,第二日就进了城,碰巧管事在京都闯了祸,避到这里躲清静,一听到单守财的话,几乎立刻就找了大管家上门买地。
这些时日,单家老宅很安静,刘桂香难得清静,就琢磨着种百香果,若是种不成,她也打算在温泉上盖房子,仿造山谷的模样,温度湿度都够,就是种菜也成,夏日不觉得,冬日的青菜可矜贵着呢。
单守信眼见天色晴好,在家里无事,也寻到田里来。
小夫妻俩走走停停,偶尔甜甜蜜蜜地说上几句话,倒是把下田当成春游一般,转了一圈,两人就回了家,结果前脚才走,后脚不速之客就到了。
单守财陪着王府大管家和刘管事,直接寻到了温泉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