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咧嘴笑了笑,上前接了大碗,结果碗里只有三个小红薯,根本不是先前那两个妇人说的什么鸡汤。
她皱了眉头,拿了红薯一边啃一边琢磨,最后得出结论,那两个妇人嘴甜心苦,根本不像她们嘴里说的那般疼爱她这个媳妇儿,还有……
“你先垫垫肚子,待天亮,让哑叔上山去抓只兔子烤给你吃,娘……她们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年轻男子伸手摸摸她的头发,神色有些落寞,衬着他清秀的眉眼,很是让人怜惜。
刘桂香见状,心头一酸,下意识应了一句,“你别难过,我吃红薯就行。”说罢,她才想起原身是傻子,许是不会说话的。
果然,那年轻男子惊讶地抬了头,问道:“你会说话了?”
刘桂香尴尬地咽了一口口水,她以前就不会撒谎,这会儿又不想骗眼前这个……丈夫,毕竟他能对一个傻子好,想必也不是坏人吧?于是她斟酌说道:“我……摔了一下,脑子好像清醒了一些,就会说话了。”
她这理由实在有些牵强,但男子却好似不愿意深究般,反倒欢喜道:“太好了,早知道这样,就让哑叔多带你上山去转转了。”
刘桂香又低头吃了一个红薯,试探问着,“我以前脑子糊涂,如今也不知道这家里都有什么人?”
“这个容易,我告诉你……”年轻男子亲手替她把最后一个红薯剥了皮,慢慢说起家里的事。
原来这家姓单,当家人叫单老实,老婆姓冯,都年过半百了,另外单家还有兄弟两个外加一个姊姊,大哥单守财考了童生之后就一直在读书,却没有寸进,娶了媳妇儿,生个孩子叫栓柱,媳妇儿姓张,娘家在隔壁村子;姊姊单阿萍嫁在同村,平日常回来。
单家原本也是农家,但十八年前,单老实两口子出门做工,碰巧救了一个贵人,贵人赏了大笔的银钱,单家新建了院子,买了田地,成了这村里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
而这年轻男子叫单守信,是单老实两口子在外做工时生下带回来的,自小身体不好,三年前家里做主娶了死了爹娘的刘桂香,刘家的三亩薄田做了嫁妆,他们就成了夫妻。
刘桂香听得红薯都忘了吃,毕竟猜测是一回事,但得知事实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先前活了二十多年,连男生的手都没拉过一次,如今意外车祸穿越,落到一个傻子身上,倒是得了这么一个俊秀的丈夫,以后总在一个屋檐下,一个炕上睡觉,是不是还要……
她越想越心慌,抬手抓了粗陶大碗就说道:“我去洗碗。”可是不等她说完,粗陶大碗却“咔嚓”一声,被她抓碎了……
她惊愕的看向自己的手,单守信却是极习惯地拉过她的手,用衣袖掸了掸。
“你力气大,碰什么都容易碎,小心别伤到自己。”说着,他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圆溜溜的东西塞到她手里,“你先玩一会儿,我拾掇碗片。”
“那个……谢谢啊。”刘桂香还没有接受自己突然变成大力士的事实,干笑着应了一句,却又下意识收紧了手指,结果单守信塞到她手心的东西又碎了。
从手中的小东西流出的清香气息让她觉得熟悉至极,她低头一看,那碎裂的东西有着褐色的外壳,从裂缝里流淌出的瓤儿是淡黄色的液体,里面包了黑色的小籽……
“百香果?”
这可是她以前最喜欢泡水喝的果子,加上一点蜂蜜所兑出的果汁,整个学校的孩子都喜欢,没想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居然也有这果子。
“百香果?”单守信同样疑惑问出声,“这果子是在你旁边捡到的,我以为是你在山上寻到的吃食,才帮你放起来。不过这果子,先前倒是没见到过。”
刘桂香脑子里好似有什么一闪而过,她想抓住,但今日实在是过得太过纷乱,原主的脑子停滞了十几年,这会儿又罢工了,她只能放弃,胡乱擦了手,把果子壳塞到炕下一个土洞里,就跳进原本的被窝睡着了。
单守信听着熟悉的呼噜声,半垂的双眼里满满都是疑惑和好奇。
哑叔从门外探头进来,他摆摆手,哑叔便关了房门。
第一章 傻子媳妇不傻了(2)
山村的清晨总是在鸡鸣狗叫里醒来,太阳还在努力翻越大山,盼着赶紧露脸,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去,隐约可见早起寻虫吃的鸟儿在飞窜。
刘桂香慢悠悠在村里转悠着,她昨日睡的多,醒来的时候见单守信还在睡,就悄悄出门,打算熟悉一下这个也许要就此终老的山村。
这山村名叫大柳树村,有三、五十户人家,三面环山,山头都不算高,树木葱郁,一面是平原,开垦成了田地,远远看去阡陌纵横,是典型的田园美景。
单家的宅子果然如同单守信所说,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好,其余人家多半是茅草房,就是有几座砖石垒的,也没有单家的气派阔大。
村里有的人家养了猪,许是舍不得喂粮食,平日总用汤水糊弄,只长了松松垮垮的大肚皮,身上不见几两肉。
大猪透过栅栏,见刘桂香在外边转悠,于是抬起脑袋,哼唧个不停。
刘桂香一时兴起,扯了路旁的青草栅栏去喂猪。
这时候,院子里突然走出一老一少两个妇人,手里拎着一个满是污渍的木桶,显见是要喂猪。
在她还没搞清楚一切的情形下,刘桂香不想外人知道她已经不傻的事实,情急之下,眼珠一转,就把草叶塞到嘴里嚼了两下。
墨绿色的草汁有些苦涩,惹得她皱了一张脸,却也成功地让走到近前的婆媳俩放下戒心。
“我当是谁,原来是桂香啊。怎么一大早没被她婆婆撵去推磨,跑到咱们家门前逗猪了?”
年轻妇人瞧着刘桂香,神色里带了三分怜悯,毕竟同为人媳,年纪又相当,对她总有几分同情。
老妇人伸手推了刘桂香一把,毫不在意她是不是摔了,只顾着去看家里那头宝贝猪,嘀咕着,“这傻子给咱们家猪吃什么?万一猪吃拉肚子了,我就找单婆子要银子去。”说罢,又呼喝儿媳妇,“赶紧把猪食倒进去,自己活计一堆,哪来的闲心顾一个傻子。”
那儿媳妇许是有些怕婆婆,赶紧提桶子要倒进猪槽子,不想那栅栏为了防止猪跳出来,建得有些高,她一时提不动猪食桶,就卡在了那里。
这时,旁边忽地伸出一只手,单手提了猪食桶直接越过栅栏,哗啦倒进猪食槽里。
这是刘桂香在帮忙,力气大是她穿越过来的唯一福利,除了捏碎一只陶碗、一颗果子,今日倒也派上了用场。
果然,小媳妇看了很是感激,接了空桶,笑道:“桂香这力气真是大,平日做活儿都能顶一个壮劳力了。”
她婆婆见状,也不好再对着刘桂香说什么刻薄话,就改了口气,“力气大有什么用?若是她爹娘都活着,家里有那么三亩地,总能护着她吃个饱饭。如今在单婆子手下,日子比驴也轻松不到哪里去。你别看单婆子嘴上说的好听,其实心狠着呢,别的不说,就看她对老二那架势,好像外边捡来一样,老二都吃不饱,更别说桂香这个傻媳妇了。”
小媳妇儿也是个聪明的,趁机拍了婆婆一记马屁,“桂香是命苦,倒是我有福气,进了咱们家,有娘疼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