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叔却是咧嘴一笑,甚至还晃了晃那蜂巢。
“哑叔!”刘桂香吓得厉害,但半晌没见有马蜂从蜂巢里飞出来,她也就反应过来,问:“这蜂巢是清理干净的?”
哑叔点点头,眼里满是笑意。
刘桂香长长出了一口气,欢喜的接过蜂巢,入手的沉重让她笑得更厉害,“哎呀,这么沉,里面一定存了很多蜜。哑叔,快帮我找个干净坛子去!”
哑叔应声出去,很快就拿了一个小瓷坛过来,破开蜂巢,倒了满满一坛子蜂蜜。
这时,刘桂香觉得缺了点什么,扭头一看,发现单守信还裹着破衣衫坐在那里没有动。
“哎呀!”她赶紧扔了蜂巢去帮他打开破衣衫,单守信原本整齐的发髻已经歪得不成样子,脸上还沾了一片树叶,看着有些狼狈。
刘桂香又是愧疚又是好笑,赶紧帮他拾掇。
倒是哑叔毫无顾忌,笑声朗朗,这倒是把刘桂香惊了一跳。
哑巴也能笑得这么大声吗?
第六章 独一份的好买卖(1)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单守信终于又从乞丐变成了清爽公子。
刘桂香麻利的挖了一颗百香果,兑了蜂蜜和温水,充分混合后,递给单守信,讨好道:“你尝尝这个蜂蜜果汁。”
其实单守信根本没生气,危急关头,刘桂香第一个记得保护他,这让他心里只有感激和温暖,但闲着无事逗逗小媳妇也不错。
他接了茶碗,低头尝了一口,立刻被入口的清香甜蜜吸引住了,这外表不起眼的果子居然有如此味道,实在是神奇。
“好喝吗?好喝吗?”
刘桂香像个等着肉骨头的小狗,眼巴巴望着他。
单守信点点头,应道:“好喝。”
刘桂香立刻就欢喜地跳了起来,“我就说,这个果子是个宝贝,以后发家致富就靠它了!”
说话的同时,她又给哑叔和自己都冲了一杯。
哑叔喝了也是满脸惊喜之色,甚至还单手捏开一个果子仔细观察。
小老虎嗅得香味,也在刘桂香的脚边绕来绕去。
刘桂香就把手里的半碗果汁放到它身前,笑道:“也给你尝尝,花花,你也是咱们家的一员呢。”
“噗!”单守信听了却突然喷了一口果汁出来,吓得刘桂香赶紧递帕子给他擦抹,却听他问道:“你叫小老虎什么?”
“花花啊,怎么了?”刘桂香疑惑应道:“这名字不好吗?”
单守信神色越发古怪了,过了好半晌才道:“它是公的。”
公的?刘桂香眨巴两下眼睛,忍不住懊恼道:“怎么是公的,我以为是母老虎?怎么办,我就想叫它花花。”
“那就叫花花,不过是个名字,老虎不是人,也不知道名字的含义为何。”
单守信难得见媳妇儿露出如此小女儿之态,心头甜软,果断放弃为小老虎争取应有的权益。
刘桂香立刻欢喜起来,“真的?那就叫花花了。这名字多好,一听就又美又喜气。”
小老虎方才吃了肉粥,这会儿又喝了果汁,吃饱喝足,懒得差点儿睡着了,哪里知道它堂堂山大王就这么被扣了个喜气的名字,不过就算知道,它也反抗不了。
一家人说笑着,喝了果汁,刘桂香得了夸赞更是动力十足。
一百个果子,足足刮出半坛子果瓤,刘桂香小心封好,就道:“明日我要再进城一趟,若是运气好,以后咱们家就吃香喝辣,衣食无忧了。”
单守信心疼她忙得鼻尖都是汗珠,说道:“你不必如此心急,我自有打算,家里不会缺了吃穿用度。”
哑叔抬头扫了单守信一眼,有些惊讶,却也没有拦阻。
刘桂香却是会错了意思,以为单守信又要回单家去讨要家财,焦急拦阻道:“不成,你绝对不能回单家去,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赚很多银子回来,足够给你治病,足够咱们一家生活。”
单守信无奈,只能苦笑叹气,应道:“好,我信你,我不去单家。”
刘桂香这才放心,赶紧拾掇了东西,然后嗅闻着满屋子的果香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刘桂香就背了果酱坛子去了县城。
许是出门时辰太早,这一路上也没碰到几个人,自然没有牛车可搭载,只能用脚丈量大路,等城门开了,交了五文钱,她顾不上疲惫,就直接寻到了瓷器铺子。
巴掌大小的圆肚瓷瓶,她一口气买了十个,借了人家铺子的地方,当场就把果酱分装到瓷瓶里。
果然,相比黑黝黝的坛子,这么一包装,顿时显得高档很多,她欢喜之下,又买了大号瓷瓶,把背来的小罐蜂蜜也倒了一下。
瓷器铺子的小伙计年纪不大,眼见她这么折腾,就问道:“小嫂子,你这是什么吃食,嗅着味道真是香。”
“当然是好东西了,我指望它养家糊口呢。”刘桂香笑眯眯应着,不失礼也半句不漏。
小伙计没有办法,只能忍了好奇。
但刘桂香随后又说了一句,“我今日只是试卖,若是生意好,以后要在你们这里多买些瓶子,到时候,免不了麻烦小哥了。”
“哎呀,这可是好事,不麻烦,不麻烦。”小伙计自然不会把生意往外推,笑嘻嘻添了一句,“那我就先祝小嫂子生意兴隆,事事顺心。”
“好咧,借小哥儿吉言。”
刘桂香手下麻利,擦抹干净桌子,甚至把原本的两个坛子都刷洗干净,半点儿都没留痕迹,这才告辞离开。
与此同时,荒山下的小院子里,初升的太阳终于爬上山头,天地慢慢温暖明亮起来。
单守信早弃了轮椅,盘腿坐在磨盘上吐纳,肉眼可见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从他身体里钻出来,逸散到空气里。
哑叔看了不停点头,眼底喜色越来越浓,待单守信收工,他就上前,哑着嗓子笑道:“你身体里的寒毒如今消掉九成了,只等最后一次发病,熬过去,彻底牵出剩余毒素,就再也不用受这个苦楚了。”
单守信也抑制不住满脸喜色,他笨拙地下了石磨,一手扶着石磨,慢慢绕圈。
自懂事以来,缠着他的苦痛就要消散了,他又开始练习走路,身边有知冷知热的妻子,还有对他恩深似海的哑叔,上天待他当真不薄,若是将来那件事也成了,他先前遭遇的所有苦痛就都有了回报……
“先练一个时辰的飞刀。”
哑叔递了一条牛皮腰带过来,巴掌宽的腰带上镶嵌了十个皮鞘,每个里面都插了一把雪亮的飞刀,四吋长的刀刃,这若是扎在敌人的身上,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单守信接过,却是皱起了眉,“哑叔,今日不能练习弓马吗?”
“不成!”哑叔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你寒毒才去了大半,虽然能行走,但双腿多年未用,经脉没有完全舒展开,还要再等半个月左右才成。再说,那些东西还没找到,你就是习练好弓马也不能行事,还是耐心再等等,找到那些东西的关键在你小媳妇儿身上,她如今在你身边,你还担心什么?安心。”
单守信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浮躁和急迫,抽出一把飞刀,抬手一甩,那飞刀就稳稳扎在远处的大树干上。
忍了快二十年,也不差最后这么一段时日了。
但他就是心急,他不想一直做个残废,他要保护他的女人,要给她最尊贵的荣耀,要给她世上最好的衣料首饰!
刘桂香这会儿根本不知道单守信已经能下地了,她背着篓子在街路间走动,不时挑拣一个面善的路人打探两句,最后定了一家老字号的点心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