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姚水忍不住捧腹,闷声笑着。「臣立刻让人拟旨。」
皇上正为和亲一事苦恼呢,吴国太子求娶,吴王虽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但他长寿,太子都已经五十岁了还上不了位。听说吴国太子肥胖迟钝、平庸又暴戾,不得吴王所喜,幸好太子后院女人一堆,孩子更大堆,吴王打算直接从孙辈中挑接位人选。
今年初太子妃熬不过,死了,吴王立即送来国书谈和亲,想借由联姻巩固两国关系。
眉头皱褶解除,连九弦快步回到兴隆宫,后宫很大,但几个儿子都想和爹娘挤在一处,于是全家人住进兴隆宫。
皇帝皇后皇子像寻常百姓那样相处,非常地不合规矩,可偏偏是这样的不合规矩,教养出兄弟敦睦、文武双全的四个皇子。
是,短短六年,连九弦有了四个儿子,两夫妻的生产力很高,都是双胞胎,一对五岁、一对三岁。
连九弦深感遗憾,原以为第二对会是女儿的。
回屋,老大、老二正在教老三、老四读书,小小个头教得有模有样,比太傅更严格。
四个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平日里调皮顽劣,常闹得人头痛,可这会儿安安静静,与平日大相径庭。
看见父亲回来,几个人放下书,一股脑儿挤到父亲身边,两个用手抱着,两个挂在大腿上,像四只猴子攀在大树上,这是父子间的亲昵方式,谁也管不得。
「你们娘呢?」他问。
「嘘。」老么把食指搁在嘴上,悄悄在父皇耳边说:「娘在睡呢。」
睡?笑眉扬开,他家皇后越来越懒散,后宫人少、事少,她直接交给桃心掌管,而那几家胭脂铺子更是直接丢给九桢,原本小弟只想躺着分红,现在时秧成了躺着分红的那个。
既然老婆在睡,他把吊了一身的小顽猴拉到外头,父子玩上一阵后,拍拍几人屁股,令宫婢带他们下去。
连九弦回到屋里,发现时秧醒来,趴在床上睡眼惺松,娇憨的神态和当年云英未嫁时一个模样儿。
「和亲的事情解决了。」他除下靴子爬到床上,把她搂进怀里,亲亲她的额头再亲亲脸颊。
成亲多年,他们亲密依旧。
时秧皱眉,她实在不同意牺牲女人来巩固国与国的关系,何况那个吴国太子……一言难尽啊。
伸出食指,顺开她的眉毛,连九弦说:「先听我把来龙去脉说了,再决定和亲郡主委不委屈。」
他说了,声情并茂、故事精彩、肢体丰富,最后的最后……
「别跟我说陈家姑娘可怜无辜、她们没有进宫的意思,更别说这想法只是陈锡的自作主张,大家都是明眼人,心知肚明的。」
「为什么?」
「陈锡惧内,他是岳父一路提拔上来的,他讲的每句话基本上可以说是妻子儿女的决定。我这么做除了替朝廷解决问题,也替咱们解决问题,往后想把女儿往咱们中间塞的,可得想想清楚。」
「你这是杀鸡儆猴?」
「对,往后谁家女儿嫁不出去,胆敢再把选秀提上议题,朝廷就不缺和亲人选了。」
「腹黑皇帝。」
「我是,这世间我只对一个人善良。」说着笑着,他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
一急,时秧连忙制止他不规矩的手,低声说:「不行。」
「为什么不行?」
别告诉他白日宣淫不合规矩,这规矩早就破例又破例。
她笑了,双手抱住他的脖子,两脚夹起他的腿。
这么火辣的动作,嘴巴却说不要?搞欲擒故纵吗?行,不必故纵,他自动就擒。
连九弦低下头,嘴唇凑上。
她咯咯笑开,在他嘴边说:「我怀上了,小叔叔说这次应该是女儿。」
猛然倒抽气,他急忙从她身上退开,一把跳下床,然后英俊帅气、风流倜傥、城府深沉的皇上……笑得满脸傻气。
时秧又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如果一个精明的男人会为了你而傻气,那么不要怀疑他的心。
不怀疑的,很早很早以前,她就知道不需要怀疑他的感情。
他傻傻问一句,「确定是女儿?」
「应该是,如果小叔叔的医术没退步的话。」
他控制不住面部表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楚云那个医痴,医术只会前进不会退步!
他小心翼翼弯下身,灼烈目光看着她的脸。「时秧……小麦……」
「怎样?」
「我想抱抱你,轻轻的,可以吗?」
看看,多傻的话,尊贵的他怎么说得出口?不过她好喜欢他的傻。
「可以。」她朝他伸出双臂。
他轻轻把她抱起,很轻很轻,怕碰坏似的。
他抱起她,她的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双腿夹紧他的腰,像只无尾熊般,她的视线落在窗边的柜子上。
没有金鸭银鸭玉鸭,只有布鸭子,十只杏色的,其他的全是明黄色,只有帝王能用的布料被拿来缝鸭子了。
仔细看,有些鸭身上有龙须、龙爪以及其他。
鸭子排列得不太整齐,因为她的主人已经很久未曾感觉不安,但队形还是看得出众星拱月。
杏黄色的鸭子很幸福地被围绕着、保护着,就像它的主子被宠溺着、疼爱着……
番外 全新的选择
马蹄萨萨声响起,空气中传来淡淡的饭菜香,夕阳西下,静谧的柳木村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在这里待的时间不长,但他喜欢上这里人事物,更喜欢这里的……娘子。
「孩子他爹,吃饭了。」邱婶子拉开大嗓门从院墙往外喊。
勤奋的邱大叔从稻田里直起腰,往家的方向望去,手背往额头一划,划去汗水也划去一天的疲惫。
「好,马上回啦!」拍掉掌心的泥巴,将锄头扛到背后,他踩着大步伐往家的方向走。
阿书推开车帘往外看,看见邱婶子推开篱笆朝邱大叔跑去,两人边走边说话,不知道讲了什么好笑的,一阵笑声传来,阿书听见幸福的味道。
他的家在柳木村最后方,离后山很近,马车驶过一段泥淳路,很快就能到家,他家的那两扇木门又厚又重,没上漆,带着浓浓的古朴味儿。
他想,她也会在门口等丈夫归家吗?会在见面时说:「回来啦?饭菜已经准备好,快洗手吃饭。」
他不知道会不会,但是满心盼望……
轻抚身旁的浴盆,纪州城里的工匠手艺不行,他不得不让人往京城走一趟,寻摸好久才勉强找到这么一个合眼的,玉质虽然不是最好,但用来给娃娃洗澡应该还行。
娃儿这几天就要出生了,也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模样,希望别像他爹太多,最好长得像他娘。因为他心思狭隘,就是会忍不住猜想「那个男人」是什么模样。
这是不对的!阿书用力捶大腿一把,他该抛掉这种心思,不该用不堪的过往来伤害她,恶劣,他鄙视自己!
在决定认下身分以她为妻那刻起,他就是娃娃亲爹,怎能再存其他想法?
「公子,到了!」车夫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阿书跳下马车,一眼看见她挺着肚子在门口来回踱步:心瞬间涨满。
她在等他——像邱婶子等待邱大叔一样。
所以没有立定契约,没有口头保证,可她已经在心底默认,默认他是自己将要依赖一生的丈夫?
这个念头让阿书瞬间心情飞扬。
扬起笑籍快步跑上前,他扶着她的腰,柔声问:「在等我吗?累不累?」
「不累,大夫说要多走动,分娩才会顺利。」未秧回答了第二句,刻意回避第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