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幸好萧婵事先听了洛世瑾的话,将原本存放在脚店地窖里的酒水和各种原料器具全挪到了黄家老宅去,算是将损失的程度降到最低。
这时候萧婵终于记起了那个差点害她也失陷火海的继妹,便与洛世瑾连袂走向了被刘氏抱到一旁的萧娟那里,想看看她的情况。
此时萧娟哭累了,正瘫在刘氏怀中一动也不动,反倒是刘氏还没缓过劲,还抱着女儿扑簌簌的掉着泪,至于萧大山,在帮忙救完火后也早早就过来了,正温声安抚着妻女。
一家子一派温馨,却没注意到身边的情况,靠近了的萧婵忍不住摸摸鼻子,她又有那种自己是外人的疏离感了。
好不容易等到萧大山将注意力由妻女那里移到萧婵身上,萧婵已经在旁边站了差不多有一刻钟,而她对上了萧大山的眼神,自嘲地一笑,幸好他看过来了,否则她都站到脚酸想回家梳洗睡觉了。
萧大山本想说的话,在看到萧婵那抹带着讥讽的笑时,顿时又说不出了,反倒是习惯性的一皱眉,防备地说道:「你这是想做什么?你继母与继妹都这样了……」
「停!」萧婵头痛地举起一只手,「你是不是又觉得我要找她们麻烦了?现在都什么时机了,我没那闲工夫好吗?」
她比了比萧娟,「我来是要告诉你,你女儿在火场里吸了不少烟,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是正常的,你让刘氏不必哭成那个样子,让人还以为她怎么样了。」
萧大山闻言连忙转头回去看萧娟,温声问:「阿娟,你喉咙疼吗?」
萧娟红着眼看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可怜兮兮的又埋进母亲怀里。
萧大山皱眉,又转头面向萧婵想问个清楚,「你们一起逃出来的,怎么阿娟她会……」
他这句话的开头着实不中听,萧婵又忍不住打断,「你是不是又要说,为什么你没有保护好妹妹?」她想横竖他对着自己这不争气的女儿也说不出什么好话,干脆直接把事情挑明,「你看着我冲进火场的,当时萧娟已经在里面待一阵子了,我找到她的时候她甚至都是昏迷的,你不会觉得这样她还能安然无事吧?我自认已经保护好她了,否则她现在不会还在这里,有父亲和母亲安慰疼惜……」
说到这里,萧婵有些说不下去,缓过了鼻头那一抹酸意后,硬是面无表地说道:「所以你不用浪费口水骂我,我觉得我对萧娟已经仁至义尽。反倒你是不是该先问问你的宝贝女儿,为什么大半夜的会跑到脚店里来?」
萧大山被萧婵这么接二连三的打岔,脸色有些难看,不过面对萧婵的反问,其实他也有相同的疑惑,所以并没有反驳,不过也没有当下便质问萧娟。
萧婵该说的话说完,拉着洛世瑾转身就要走,至于那一家人,她已经心寒了,要怎么想随便他们,她无力再奉陪。
洛世瑾却在临走前一个回头,唤道:「萧伯父。」
萧大山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
洛世瑾沉声道:「你女儿萧娟只是受了惊吓,但应该伤得不重,可是萧婵却是切切实实的为了你的女儿,被垮下来的屋梁砸了一下。」
语毕,他没有等待萧大山的回应,便走快两步跟上萧婵,两人肩并肩离开了。
萧大山愣愣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一时之间心中被惭愧、难过、遗憾、纳闷等等情绪冲击着,好半晌回不过神来。
此时刘氏终于收拾好心情,站起身扶着萧娟来到他身旁,欲言又止地唤了一声,「相公……」
「我……我这回没有想骂她的。」萧大山眼神迷惘,又有着满满的后悔,他喃喃地道:「我其实只是想、想夸她一句,她救了她妹妹啊,可是……可是怎么就说不出口呢?」
刘氏无语,看着虚弱的萧娟幽幽一叹,这也是她扪心自问的问题。
萧婵与洛世瑾回到了黄家老宅。
黄氏也听说萧家脚店走水,且儿子带人去救火,担忧得无法入眠,大半夜的坐在厅堂里等,此刻见到两人进屋,身上肮脏狼狈,她险些吓坏了。
「你们这是伤了哪儿吗?快过来,我瞧瞧。」黄氏倒没先看洛世瑾,反倒是拉过了萧婵,上上下下的打量她,还亲手执着帕子将她的大花脸擦干净。
萧婵感动地任黄氏折腾,意识到眼前这个慈爱温柔的妇人以后可能会是她的婆母,疼爱她不输疼自己亲生儿子,方才在萧大山那里受到的冷落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洛世瑾乐见黄氏与萧婵如亲生母女般亲热,不过还是插科打诨道:「娘,你怎么不关心一下你儿子呢?」
「你还活着不是?」黄氏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而且我看到了方才是你扶阿婵进屋,可不是阿婵扶着你。」
「娘亲火眼金睛,儿子佩服。」洛世瑾哭笑不得,比了比自己上臂的地方。「阿婵的左臂被屋梁砸了一下,应该还有些灼伤,不若先让我们进去梳洗一番,我再替她上药。」
「你,再替她上药?」黄氏复诵了一遍洛世瑾的话,重点部分还加重了语气。
「是。我,替她上药。」洛世瑾答得笃定,萧婵却耳朵都红了。
「你确定?」黄氏又问了一次,这次问得就极有深意了。
「我确定。」他定定地看向黄氏,确定黄氏明白了他的意思。
果然,黄氏意味深长地一笑,也不再纠缠这件事情,「你们先去梳洗吧!阿婵你有伤,我先让个婢女服侍你洗浴,然后,咳咳,文涛帮你上药。」
萧婵脸热,胡乱地点点头,随即被婢女带到了后院,洛世瑾与母亲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后,也自去洗漱。
第九章 火灾解心结(2)
半个时辰之后,萧婵在婢女的帮助下梳洗好了,而后竟是替她换上鹅黄色绣着兰花的祢裙,上身搭了件月白广袖衫,露出大半片胸口。
房中置有火盆,这样穿倒是不冷,只是很不自在,萧婵从没穿过这样暴露的衣裳。
婢女替她简单地绀了个发髻,见萧婵拼命的将衣襟合拢,不由笑道:「姑娘莫臊,因姑娘伤在上臂,这衣衫是方便等一下上药的。等包紮好了,姑娘唤我一声,自会替姑娘换上袄子。」
萧婵面色有些僵硬,因为她想到了方才在厅堂,洛世瑾说会亲自来替她上药,今天她这身衣裳有些过火了,被他看见……
不待她多想,一身牙白交领祢衫的洛世瑾已翩然走进,长身玉立,丰神俊朗,手上端着药盘,让萧婵的心跳慢慢不受控制起来。
她不知道,洛世瑾所感受到的惊艳比她更甚。
他早知她样貌是好的,只是平素掩在布衣荆钗之下,今日虽非特地打扮,但也比平时讲究,竟是让她显现出不同往常的美丽,且因为萧婵习武,身上肌理匀衬,锁骨精致,削肩窄腰,这一袭衣裙将她女性的婀娜及抚媚衬托出了十成十。
「家母肯定是在考验我。」他走近她,目光沉沉。
萧婵被他盯得浑身发毛,瞥扭地道:「不是要上药?」
洛世瑾不语,只是一手搭上她的肩,将她按在椅子上坐正,而后将那只是搭在身上的长衫轻轻拉下,露出她白皙的肩头。
他忍不住冲动,低头轻轻吻了一下,萧婵立刻僵成石头。
「抱歉,情不自禁。」洛世瑾眸光渐深,不过他也知道不能太过分,所以只继续将长衫拉到露出左上臂的伤口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