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真的太小了,她得花上几年功夫锻链,就算达不到颠峰时期也要有自保能力。
温颜杀猪不单纯是想吃肉,也是想了解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日后好利用这座山做体能训练。
「温颜,你还好吧……」风锦年呐呐地说,是他不好,让她受到惊吓。
「不好。」前一世她当了十二年杀手,七年的无国界医生,看过的生死比寻常人还多,早就置生死于度外,可是区区几头猪居然让她害怕了,还是死神给予她的警告,叫她珍惜重生的生命。
「那我背你……」她不重,他背得动。
「猪呢!」
「猪?」
「你不会认为我会把两头一两百斤的猪扔下不管吧!」
风锦年一听,面露惊色,「你要把这些猪拖回去?」他们两个人怎么办得到。
「你做不到?」温颜有想把他双腿打瘸的冲动。
「温颜,两个大人也不可能拖走这些猪,何况你和我。」
他劝她放弃,不要白做无用之功。
「天底下没有不可能的事,有心铁杵磨成绣花针,你去砍竹子做竹筏,我们一人一边拖也要拖下山。」
人定胜天,她就不信人小成不了大事,只要一出了林子,便能请村里的叔伯们帮忙,大不了一人分他们三斤野猪肉。
她想得简单,两人先合力拖出一头大猪,回头再拖另一头,风锦年腿长跑得快,先回村子里喊人,她顾着猪,等村人来了再抬下山,野猪肉不多见,起码能卖上十来两银子,她和风锦年分一分,他娘有银子买药了,而她能让爹吃上肉,做几身新衣,再存点钱买地。
当夫子的穷到一件旧衣穿三年,还要考虑学生没饭吃,她不晓得她没来之前这对父女过的是什么日子,两人瘦得都可以当神仙了,吃着野菜粥配咸菜,米缸永远填不满。
如今有她在了,她不会让原主的爹再挨饿受冻,谁敢因他性子温和欺上门,她就让人见识她欺负人的本事。
「温颜……」风锦年太为难了。
「呵呵呵……小姑娘,有句话叫心有余而力不足,你知道这意思吗?」不自量力还理直气壮的人,他头一回见到,有趣、有趣、真有趣。
伴随着突如其来的苍老声音,一道白影飘了过来,白发、白眉、白胡子,一身白袍,腰上系了只玉葫芦,手中一根紫玉箫,落在风锦年眼中,真应了那一句仙风道骨,好一个人间神仙,化劫渡灾而来,但是……
温颜眼神冷冷,话语很不客气,「老头,你死了多久,看你年岁不小还不去投胎,是当鬼当上瘾了,不想再世为人了吧!」
装神弄鬼的,会轻功了不起呀,一把年纪也不怕闪了腰,真正的高人是隐世匿踪,谁像他那般招摇,唯恐世人不知,装腔作势。
「什么死了多久,老夫今年六十有九,做你太爷爷都绰绰有余,小姑娘眼睛没长好,看风成影了,这眼力呀,啧啧,比老夫还不如。」
牙尖嘴利的,合他心意,他们天山派专出毒舌弟子,一张嘴巴毒枯十里花海,万鱼翻白肚,千里白云转眼成黑雾,一片枯骨。
「老头,嘴皮子再厉害也是两片皮而已,有本事一叶芭蕉轻搧,眼前几头猪就飞到我家院子。」温颜犹带三分稚色,说出的话却能叫人吐血,眼眸澄澈,却带着狡黠。
「不用芭蕉叶,老夫一只手就能把事儿办好。」老人飘然下树,这几头野猪便好似灯笼,轻飘飘地被托在手中。「小丫头,说说你家在哪儿。」
温颜和目瞪口呆的风锦年分别下树,听见他的话语,指了一个方向,随口说道:「有一套呀!老头,看不出你功底深厚。」
「小丫头,要不要拜老夫为师,老夫破例收你为徒。」他天山老人季不凡的徒子徒孙都能当她爷爷了,一拜师辈分可高了。
三人一起走出林子往山下走,闻言,温颜看了他一眼,清脆的吐出两个字——
「不要。」
「什么?」他瞪着眼,胡子一翘一翘的竖直,砰的一声,手上野猪落地。
「老头,你要弄坏我的肉,一头赔两头。」她杀头猪容易吗?一直到此时手臂内侧还有点酸痛。
「为什么不肯做老夫的徒弟,你知晓老夫是谁吗?」多少人想拜在他门下,即使指点一招半式也像拾到宝似快活。
「你赔我的猪。」她只想吃肉。
第二章 师徒一场(1)
「要怎样你才肯拜老夫为师?」
不死心的季不凡从上回之后就一再游说,他的紫玉箫送她了,白玉葫芦也被抢走了,连腰上象征崇高身分的云纹玉佩也给骗走了,遇到土匪似的小丫头,他有理无处诉,忒可怜。
「我要吃肉。」她无肉不欢。
「好,肉马上来。」
季不凡咬牙,施展轻功,眨眼就消失在林子里,片刻,竟然就带着一样样猎物回来,兔肉、羊肉、蛇肉、鹿肉、庑子肉,若要熊肉、老虎肉他等等再去,还有虎骨、虎鞭泡酒喝。温颜见到肉就两眼发亮,也顾不得其他,当下料理起来。
季不凡忍了又忍,眼看她终于停下嘴巴,便迫不及待地问:「如何?小丫头,你该给老夫个答案了!」
「吃得有点腻味……」三年不开张,一开张吃三年,太久没吃油腥味了,一下子吃得太饱满嘴肉味……油腻腻,反胃。
季不凡吹胡子瞪眼,一脸敢不从就剥皮抽骨的凶样,「跟不跟老夫学武?」
「学学学,先让我消消食,吃太多了。」撑着了,胀得难受,得走几圈消化消化。
「谁叫你贪嘴,好点了没,老夫事多,没时间耗在你这儿。」他好歹是宗师级人物,这丫头真的眼瞎,全然不当他是一回事,下凡神仙当过路老樵夫,不值一提。
温颜把手往后腰一撑,装出胃胀难受的样子,「你要是等不及了先教他,把他教会了,再由他来传功,这样我多省事,不用费心练武便能成为武林高手。」
风锦年原本是陪着小未婚妻来赴约,就在第一次遇见季不凡的林子里,他不放心温颜独自前来,毕竟对季不凡的来历一无所知,若只是个骗子倒也罢了,就怕他对温颜不利。
他虽然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要是有个万一,当个盾牌让温颜逃跑还是行的。
他并不打算说话,只在旁边守候,谁知突然被点名,不及他肩高的小姑娘一拉他手臂,直接推向季不凡面前,以买一送一的方式强迫推销。
「胡闹,老夫要收的徒弟不是随便一人都行,学武无捷径,全靠用心去练,如果用传功就能练就世间绝学,那要师父何用,一个个都成了武学宗师。」他千挑万选的好徒弟,怎么是条虫,只想一步登天。
「哼!老头,此爱矣,我是小姑娘,一不当官,搜括百姓的民脂民膏,鱼肉乡里,二无惩奸除恶的义勇侠气,以天下万民之福为己任,除贪官、诛恶吏,扫荡一切不平事,你说我学武做什么?」以她的年龄来说起步太晚,快要定型的骨骼再拉开,肯定痛不欲生。
「谁说学武就一定要行走江湖与人打打杀杀,强身健体不行吗?你有学武的资质,老夫断定十年……不,五年内必有所成。」只要她肯下苦心去练,天山派若干年后又出一武学天才,破空而出,惊才绝艳。
「不要,太累了,我身子骨太弱,练了我会病恹恹的。」她一说就倒,靠在风锦年肩头,一副弱不胜衣的孱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