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艳的情绪稍稍消失后,人群中陆续传来几声惊呼。水滟敛眉浅笑,还是有人认出她了。
身后传来零乱的惊呼与脚步声,擎天不了解的回头,却看见原本在龙法宜身后站成一排的族人,如今像逃命似的,连跑带跳的全躲进龙门宅邸中,活像是看到什么鬼怪一类的东西。
救火吗?逃命吗?为什么才一下子人全跑光了?
龙法宜还站在原地,勉强的硬撑着,脸色苍白,全身发抖,他可能想表现出欢迎的表情,但是脸上的神经像是不受控制,笑脸变得十分难看。
“欢迎来到龙门宅邸。”他深吸一口气,像烈士一样,抱着无比的勇气朝白水滟伸出手。
擎天皱着眉头,不喜欢目前这种奇怪的情形。
水滟礼貌性的握住他的手,浅浅的一笑。“我姓白,白水滟。接下来要在龙门宅邸中工作一段时日,有不了解的地方还要请你帮忙。”
“姓白?”龙法官的脸色更苍白了,甚至在微微发抖。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水滟有如捉到别人的把柄,存心恶作剧,又朝龙法宜靠近一步。
啊!她太疏忽了,没有了法术,女人的美貌同样是一项无往不利的武器。
眼看龙法宜就快要高声喊救命了,擎天也不愿看到水滟握着另一个男人的手,有些蛮横的,他将水滟往自己怀中一带。
“你不是很累了吗?我带你去休息。”从语气中就能听出,他十分不高兴自己被冷落。水滟玩得正高兴,也没发现自己已经被擎天牢牢抱住,在龙法宜面前显出她已有所属。
龙法宜感激的看着擎天,像是他刚刚救了他的命。
“麻烦你替我们带一下路。”擎天说道。与其说是请求,不如说是命令。
过不了多久,两个人已经坐在龙法宜准备的客房中。两间客房相隔不过几步,中间有一个雅致的花厅,摆放着紫檀木制成的古式家具。
龙法宜跑得不见人影,来了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全身发抖的捧着雄黄酒来到花厅,还带来一轴古画,看来年代已经久远。
小丫头看到白水滟,抖得更是厉害,要不是擎天眼尖手快,那一盘雄黄酒铁定会摔个粉碎。
“龙先生,少爷……少爷……少爷要你看一下这幅书,他说……他说书上面的女人……就是……就是白蛇精。”小丫头一边发抖,一边尽责的把话转达给擎天,然后马上跑得不见人影。
“这里的人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啊!”他回到桌边,看着水滟直皱眉。
她接过雄黄酒,替自己跟他各倒了一杯。
擎天喝了一口,怀疑的瞪着杯子。
“送酒来接风是普通的事情,但是竟然是送来雄黄酒,这就不多见了。”
“或许他们是想驱邪。”水滟慢慢喝着酒,别有深意的笑着。
他连连摇头。“龙家的人迷信得太严重。”而且一看到水滟就跑得精光,这些人是没有见过美女吗?实在有失待客之道。
水滟笑而不答。
擎天拿起一旁的古画,小心的慢慢展开。
“这幅画就是我曾向你提过的,龙翰林遗留下来的作品,上面画着白蛇精。”
“你认为这些都是迷信?”水滟问。
他看她一眼。“子不语:怪力乱神。”
“孔子会这么说,或许是因为他没见过这类东西。”水滟堵了他一句。
“或许吧!”他学着水滟的语气。“一切都是或许,我只相信眼见为凭。”
对于这种话题没有兴趣,擎天不再多言,拉开古画。
古老的白色绢布因为岁月而变得有些晕黄,但是仍然保存得很好,上面的绘图没有丝毫的改变,数百年前绘制的仕女图,如今还是活灵活现。
他浏览着,从女子身上的绫罗绸缎与发间的翠玉荷花,一百到画中女子的面容……
擎天如遭五雷轰顶,瞬间脑袋一片空白。
非常、非常、非常缓慢的,他慢慢的放下展开的古画。
一张与画上一模一样的娇客正坐在他对面,感兴趣的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第六章
他久久不能开口,只能呆呆的看着白水滟。手上的古画还没有收起来,有的是证据能证明,数百年前,龙翰林题的“白蛇”两字,墨色依旧,看在龙擎天的眼中格外触目惊心。
“怎么可能?你和这个……女人这么相似。”
水滟又斟了一杯雄黄酒,从杯缘看着龙擎天。
“我就是白蛇精。”她说了,没有隐瞒。反正她也不知道如何解释眼前的古画,不如就先说明一切,说不定龙擎天会吓得不敢再骚扰她。
终究到了最后,她会用法术消除龙家人对她的记忆,现在把身分挑明了说开来,也省得他问东问西,自己做起事情来世不会绊手绊脚。
“不可能。”这三个字虚弱的从他口中吐出来。
传说中的故事,突然从纸上书间跳出来,变成了他眼前活色生香的女子,哪个人的神经与理解力那么坚强,能够马上接受?
“是真的啊!我是个修炼千年的白蛇精,数百年前曾经来龙门宅邸避过雷劫,欠你们龙家一个人情债,所以有这幅画流传在你们龙家。”她像说故事似的高高兴兴的说道,最后还不忘补充说明自己的无辜。“不过,我可没有杀龙翰林。我离开时,他还坐在一边喝着酒。”
擎天瞪着她,脸色发青。
“我不相信。”他宣布,一脸的正经。“你不过是想借题发挥,继续躲避我罢了。”
水滟浅浅一笑,对于他的反应,她早就料到几分了。
“那你如何解释我与画中女子的相似?”她问道。
他丢开古画,拿取桌上的酒杯,狠狠的一口饮尽,像是想平静自己的情绪。
不可否认的,水滟的灵秀绝美实在不像是普通人,但是他顶多只是认为这个女子特别,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属于另一种生命型态,更夸张的是,她竟然就是与龙家有数百年渊源的白蛇精……
擎天一向引以为傲的理解力,在这一刻,变得七零八落。
“你还有什么证据?”他质问,亟欲推翻水滟的说词。“对了,你自称为白蛇精,那么应该会法术吧?”
“我是会啊!但是全托你龙家的福,害我的法术被封印,现在跟凡人没什么两样。”
“封印?白蛇精不都是法术高超,能够呼风唤雨的吗?怎么可能会被封印?那一个白素贞,她不是能够水漫金山寺?”
“我们这些修炼者,不论再怎么厉害,还是要接受天庭的管理。这一次我来龙家还人情债,以及封印我的法术,这些都是天庭那边的意思,我只有服从的份。至于你说的白素贞,没错,她是很风光的水漫金山寺,但是最后被镇压在雷峰塔下,这就是她呼风唤雨,触犯天条的结果。”
“你只说一句法术被封印,然后无凭无据的,要我相信你就是白蛇精?”擎天摇摇头,表情严肃。
她拿过他去在一旁的古画,轻轻展开。
“这幅画就是最好的证据。不然,你以为那些龙家人为什么看见我就全吓得躲起来?他们认出我的容貌了。”
“我不相信。”他怒吼一声,声音中带着挫折与些许不知名的激动。
毫无预警的,他穷凶极恶的将水滟拉进怀中,娇躯全然贴熨着他的胸膛,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确定她的存在。
头一次发现,生命之外,更有他无法控制的东西,然而,他寻觅了三十多年,甚至让他泥足深陷的女子,居然是诞生在他无法控制、无法理解的传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