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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页

 

  他花了两天一夜才下了山。

  山下比山上温暧许多,但怀中的女人时冷时热,还不时颤抖,即便他喂她吃了他所知道的退烧草药,也没有好转。

  那座废弃的古城不是他记得的样子,但那里有人,非但有人,人还很多。

  第11章(2)

  大街上人来人往,聚集着不同的民族与人种,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以披风紧紧包裏着她与自己,不让人因他身上的战袍多看两眼。

  进城后,他抱着她下马,找了个卖酸奶和大饼的摊商询问。

  “这儿哪里有大夫?”

  “大夫?之前是有个大夫,但上个月他就过世啦。”他心头一沉,只能先找个地方住下,正当他转身要走,那摊商的老婆看着他抱在怀里的人脸色万分苍白,不禁叫住了他。

  “大爷,这儿现在虽然没大夫,不过城东乌鸦巷那儿住着一位巫女,虽然她脾气不太好,但我之前得了风寒,给那巫女看两天就好了,要不你去那儿试试。”

  巫女多是懂点医术的,况且现在他也没得选,怀里的女人一直在发抖,情况越来越糟,他开口间。

  “城东哪里?”

  “屋顶上停了一堆乌鸦的那户就是,很好认的。放心,那些乌鸦不扰人的,只是看着挺吓人就是。”他谢了那位大娘,抱着她重新上马,策马骑了过去。

  那巫女住的地方真的很好认,不像城里其他地方都显热闹,那整条街到处空荡荡的,就街尾那户大院的屋瓦上停了好几只乌鸦。

  寒风呼呼吹过屋前只剩空枝的几株大树,将几户没有人住的敞开房门吹得吱呀作响。那些直叮着人看的乌鸦在屋檐上动也不动的,只让这儿看起来更加苍凉可怜。

  他策马来到门前,抱着她下马敲了敲门。

  没人应门,只有一只乌鸦振翅对他张嘴叫了两下,那乌鸦一叫,其他乌鸦也跟着拍打翅膀叫了起来,一时间嘎声四响,几根黑羽随着落了下来。

  换作旁人,大概早就吓得转身逃跑,但他看也没看它们一眼,只是抬手用力再槌了几下大门。

  那厚实的大门在他敲到一半时,突地应声而开。

  “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一声冷斥,瞬间让群鸦安静下来。

  他朝门内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隔着整个前院,站在敞开的厅门前。那女子剑眉朗目,容貌极美,却异常白皙,身着黑衣的她站在阴暗的屋檐下,看起来像是只有那张白脸飘淳在那里。

  “什么事?”她瞪着他,张开那张粉色的唇,冷声斥责。

  这女人怪异得很,这么冷的天,她仍赤着脚,像是一点也不畏惧这严寒。但巫医都很论异,至少她脖子上没串着人骨,腰带上也没晒干的耳朵或鼻子。

  事实上,她说的是汉语,穿的是汉服,真丝织造的黑衣裙边,还有着若隐若现的细微刺绣。

  “你会医病吗?”他开口问。

  那巫女看向他怀里的女人,然后看了他腰侧一眼,冷声问。

  “你是兵?”

  他抿着唇,几乎想侧过身,遮住那把斜背在身后的大刀,但最终仍是没有动,只看着那女人回道。

  “不是。”

  她瞅着他,那一刹,他害怕这女人会因为他是兵而拒绝救她,恐惧攫住了心,他嗄声开口,恳求。

  “拜托,请你救她。”

  “她是你什么人?”巫女睨着他,问。

  他眼一紧,张嘴吐出四个字。

  “她是我妻。”

  巫女挑起右眉,半晌,方一甩袖转身回到厅里,冷冷丢下一句。

  “进来吧。”

  他心头略松,在那些聚集在屋瓦上的乌鸦注视下,抱着怀里的女人走进去。

  屋子里没有高桌高椅,只有平整的厚木铺成的地板,正中央有个地炉,上面从梁上垂挂着一支厚实的铁钩,钩里挂着一只铁壶,但炉里没有生火,只有清冷残灰。

  这屋里的左手边,一整墙都是方正的小抽屉,他知道那是汉医的药柜,差别在上头没用毛笔写下药名。

  忽地身后敞开的大门蓦然被关上,他警觉的回身,却没看到任何人。

  “把人放下。”前方的黑衣巫女开了口。

  他回头,看见她已在地炉旁铺了一张毡毯,跪坐在那里,冷眼看着他。

  这女人让他不安,但怀里的她自一个时辰前就已昏迷不醒,他不得不依她所言,将绣夜放下。

  当他试图放手,她呻 吟出声,他反射性握住她的手,她瞬间安静下来。

  那女人看见了,但她一言不发,只从黑色的袖子中,伸出白皙的小手,拉开遮住绣夜头脸的披风,掀开她的眼皮,握住她的下巴,橇开她的嘴看了一眼,然后握住她另一只手腕,把了一下脉。

  跟着就从怀中抽出一只皮革,搁在地板上摊开来,皮革里满是大小、粗细、长短皆不同的银针。

  她动作熟练的拿银针在繍夜身上扎了好几针,见她连头顶也要扎针,他忍不住伸手挡了一下。

  女人抬眼瞪他,唇微掀,声极冷。

  “你还想不想她活?!”

  他想,但他没见过有人把针插在头上还能活的。

  她冷哼一声,将银针夹在手指中,直起身子:“现在是你来求我,可不是我抢着救,若不想救,你现在就可以把她带出去。”他眼角微抽,瞪着她,缓缓收回了手,紧握成拳,沉声道。

  “她若死了,我宰了你。”

  女人眼微眯,瞬间他只觉有寒风不知从哪而来,窜过脑后,但他一动不动的继续瞪着她。

  她冷瞅着他,然后眼也不眨的将银针在手中一翻,扎入了绣夜的头顶正中,甚至没垂眼去看她有没有扎对了地方。

  那一刹,毛发皆张,他怒目想伸手箝抓住她的脖子,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只见那女人俯身向前,冷冷的看着他偾怒又错愕的眼,道。

  “这女人若死了,也是你的错,不是我的,少把你的责任推到我头上。”他气一窒,黑脸煞白。

  女人伸手到他颈侧,抽下一根银针,站起身,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他,道。

  “现在,去生火,否则她没被你折腾死,也会在这里冻死。”说着,她转身走向那面药柜组成的墙,拉开那些药柜,开始抓药。

  他面如死灰的瞪着那女人,却在这时感觉到握在掌中的小手抽动了一下。他迅速垂眼,只看见她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神情放松了下来,脉搏也稳定了些。

  见状,他这才松开她的手,站了起来。

  “柴火在后头柴房,顺便到井里打些水来,然后把你那惹眼的马牵进来。”他并不是真的信任那巫女,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当他转身走出厅门时,听见那黑衣巫女头也不回的说。

  他一言不发的照做了,她又叫他去擦洗房间地板,洗木桶、痰盂,他在看到绣夜开始好转之后,一声不吭的听任她指使。

  天快黑时,她扔给了他两套衣袍,一套很脏有点小,他看得出来那是原来穿在绣夜身上的,另一套较大是干净的。

  “到后头把你自己洗干净,战袍换下,和这脏衣、那把长刀,一起烧了。”她冷看着他,“不是兵,就不需要这些招人目光的东西,其他的不需我说吧?”

  他抓着那两套衣,二话不说的转身回到后院水井旁,脱了战袍,折断那把长柄大刀,将它们全烧了。

  他用井里那冰冷的水洗了澡,然后拿匕首把满头的黑发、胡子都剃掉,扔进火里一起烧了,再把烧不掉的东西挖了洞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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