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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哦,你这个人节俭惯了,一心想要存钱买房子,所以八千块对你来说,实在是一笔肉痛的奢侈花费了。”王孝琳这才想起老同学从来过着的就是自虐的苦行僧生活,把日子过得这样苦,也算是台湾不可思议事件之一了。

  收下钱,王孝琳见李想将纸箱一提就要走人,连忙走出柜台道:

  “你不是没课才过来的吗?怎么又要走了?莫非你又找了什么兼差做?”

  “没有。”李想站在店门口望风,正想着要怎么在花瓶阿婆的眼皮子底下平安逃出生天。“这学期还兼了学校的行政工作,连想要在夜间部兼个课都没有时间。”

  王孝琳走到她身边,道:

  “先跟你说一下,这镜台如果你不想要了,就卖回来给我,可不要乱丢,也别乱送人,知道吗?”

  李想横了她一眼,觉得这个老同学的表情凝重到不像话,道:

  “你以为我钱多啊?我花了这么多钱,怎么可能会随便乱给乱丢!”

  “那就好。对了,忘了问你,你怎么会突然想买这种仿古的物件?”

  “教学观摩要用。”

  “教学观摩是学校的事,你干嘛花钱买?”

  李想老实道:“前阵子给学生介绍古代闺阁家俱,带他们去参观古物展时,就突然很想要买个古铜镜或梳妆台之类的东西,但你也知道,我完全不想沾古人用过的东西,当然,也没那么多钱玩真品,于是就找你帮我调仿货了。比起真正的古董,我觉得没人碰过的仿古家俱最好。”不忘给老同学一抹赞赏的微笑:“前阵子你跟我说完全没地方调货,害我失望了好一阵子,幸好最后你还是神通广大的帮我找来了,谢谢。”

  “……这样哦,不、不必客气啦,这种东西也是看缘分的,你跟它有缘,它自然就可以成为你的,你不必谢我,我真的没出什么力。”王孝琳暗自吞了吞口水,本来还有满肚子话要哈啦的,却突然都说不出来了,带点心虚的偷觑着李想的侧面。

  李想一心只朝阿婆的方向张望,没注意老同学眼中的心虚。当她终于寻到一个良机后,很快的朝王孝琳摆摆手:

  “好了,我走了。有事再跟你联络,拜拜。”说完,疾步走人。

  王孝琳还来不及说出“拜拜”就被满满的同情给取代了——李想还是被那个阿婆给缠住了。

  真可怜……

  李想还是老样子——永远的运气不好。

  第一章

  “阿慧,你这星期六有没有空?如果有空的话就回家来帮忙。”手机一接起,劈头就是一番交代。

  “没空,星期六学校有事。”李想口气淡淡,脸色倦倦,目光看向窗外的天空。

  “怎么又没空了?你不会是在骗我吧?”电话那头的李母口气不满:“你已经一个月没回来了,老是说有事,哪来那么多事?难道你那个学校从来不放假的吗?你不是故意不想回来吧?之前寒假你也说没空,只有过年才回来两天,就马上下去了,我说你又在闹什么别扭了?”

  “妈,私立学校都是这样,哪有什么寒假暑假,都要忙招生,再不也是忙行政工作,我真的没空回去。”虽是千篇一律的说词,却也是事实。

  “那种没人性的工作就不要做了,回台北来,让人随便帮你安插个公立学校进去也不是什么问题,薪水还多个一两万。就这样吧,我明天让你爸去说——”

  “妈!”李想喊了一声,努力压下心火,几秒之后才能以平静一些的声音道:“我说过不要去拜托别人,任何人都不要!我现在的工作是靠自己考进来的,我做得心安理得,不打算换学校。”

  “什么心安理得?你跑那么远去工作,我们做父母的怎么能放心?你为什么就不能学你姊姊弟弟,乖乖的待在台北,让我们两老可以常常看到?这样让自己父母担心着,又算什么心安理得?你想当老师没关系,也没有人会计较你一辈子就领那些死薪水,可我就不懂你为什么偏偏要跑到那么远去工作?难道台北没学校可以让你考吗?”

  “不要再说我工作的事了,谈些别的吧。”她烦躁的将颊边的长发往脑后耙梳过去,目光从窗外收回,没有意识的在小套房里游移,最后定在书架上的那件小巧仿古梳妆台上。她走过去,从黄铜色镜面里,隐隐照射出一点身影,是她模模糊糊的面孔。“你跟爸最近身体还好吧?”

  “我说不好你就会回来吗?”李母没好气。

  李想将脸凑近镜台前,伸出手指画着铜镜里自己的面孔,无奈又忍耐的听着母亲永远相同的抱怨,却也不能再说出什么惹得母亲生怨的话。虽然少不了耳朵得受罪半个小时以上,但毕竟相距遥远,不必天天忍受,眼下这样,已经算很好了。

  手指无意识的一直对着铜镜里模糊的轮廓勾画,一遍又一遍,一圈又一圈,画到冰凉的镜面都显得热了,还没想要停止。她太需要有事情来让她分心,那么一来,她就不会太专心的听母亲叨念,也就不会被无止无境的指责给伤到心。

  嗯,手指怎么有点热……

  “阿慧!你有没有在听?”

  勾画的手指因这声大喝而顿住,忘了手指上奇特的微微灼热感,全心应付电话那头的怒气:“有的,我有在听。”

  极度烦躁,只好转身再度看向窗外的天空,没发现身后那面铜镜瞬间闪过一道红光,那红光最后消失在方才她手指感到发热的某一点。

  “哼,我说你,别老是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你好歹也二十七岁了,也不快点找对象,你可别学那些新新人类不婚族,以为不嫁人是什么了不起的成就,就跟着赶流行!说到这个,我问你,你下个月总可以找两天回来吧?”

  “应该可以,有什么事?”不知看了天空多久,直到想起方才的疑惑,于是低头看着指尖,发现上头抹着一层粉红色,像沾到腮红似的……奇怪,铜镜上没有沾上颜色啊,为什么她手指却有着粉末?还来不及细究,就被母亲说出的话给惊住,转移开了对这微不足道小事的注意力——

  “你大姊认识几个有前途的青年才俊,你回来后我们会给你安排一下,有四个人你先看看。如果时间还够的话,还有四个可以一次相完。两个小时见一个,应该不是问题,那就这样说定了。”李母迳自决定了女儿的相亲大事。

  “妈!”正要抗议,但那边的母亲并不给她机会,很快交待了声一定要回家后,就挂断电话了。

  带着一丝火气,重重合上手机盖,虽然恨不得将手机用力丢得远远的,但又怕摔坏了得花钱买新的,只好作罢。穷人没有快意恩仇的本钱,所谓的千金散尽还复来……想想晚年的李白吧,为生计辛苦奔波成那样,就知道所谓的豪情壮志,必须在口袋满满的前提之下才能将此等狂言说出口啊。

  她这等小人物,还是乖乖为五斗米折腰吧。

  目前她唯一的梦想是拥有自己的房子,好一点的、舒服一点的、宽敞一点的。为了这个梦想,她才会住在这月租三千、房龄至少三十年的郊区小套房里,来过她这里的同事都戏称这里若不是九二一大地震时忘了拆的危楼,就肯定是鬼屋,对她敢于住在这里的勇气佩服万分,却再也不肯来作客,觉得太阴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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