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舒珆晴身穿套装,脸上上了妆,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踏进她所想要到达的世界。她考上了律师,日以继夜的接案出庭,表面上为的是「早日退休」,实际上的原因却相当不堪。
世亚在收购土地后,却迟迟未见开发案动工,舒珆晴等不到答案,乡亲们见不到投资结果,一个个从心急如焚,到迁怒舒家。
送医后爸爸的病情时好时坏,这不打紧,当初为了入股世亚借贷的金额如今利滚利,压得她透不过气,更糟糕的是村民们交相的议论及指责,让舒珆晴一家根本待不下去。
正独自加班的舒珆晴,突然接到弟弟的电话。
「姊,我在警局,过来保我一下。」
「你又惹了什么事?」舒珆晴相当不悦。
「那么大惊小怪做什么?都是小事,过不过来?」
「你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三天两头……」
「算了,我找别人,我多的是兄弟。」
「你不要老是跟那些酒肉朋友混在一起……喂?喂!」
嘟……
弟弟听也不听,挂断了电话,舒珆晴无奈的表情尽写在脸上,收拾了东西前往警局。
当年甫退伍的弟弟,一回到家乡便不停遭受闲言闲语,血气方刚的他受不了别人老是对自己的家人指指点点,一开始是找人理论,之后便天天打架闹事,最后甚至不知道交了什么坏朋友,进出警局变成家常便饭。
在前往警局的路上,她又接到医院的电话。
「舒小姐,您积欠的医疗费用请尽速缴清,不然令尊可能要移至普通病房,而且只能用健保给付的药品……」
「好、好,我一定会付清,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才挂上医院的电话,没想到另一通银行的催缴电话再次打击着她。
「舒珆晴小姐,您的信用卡费用已经逾期三个月未缴纳,请尽速缴清帐款,以免影响您的个人信用。」
舒珆晴挂上了电话,心头巨大的无力感侵蚀着她,她越走越慢,最后坐在路边无助地哭泣。
「舒珆晴,为什么日子会变成这样?」她内心不断呐喊,两颊尽是泪珠。
当年她知道家乡已经待不下去,便将年迈的父亲转至北部医院就医,并且将弟弟带在身边照顾。然而这些庞大的支出,却压得她喘不过气。
表面上,她是年轻有为的律师,风光进出法院,实际上她却天天为了现实问题暗自神伤。
虽然如此,她却坚持要维持一定的生活水准,原因无他,她只是不要再让人瞧不起,不要再当任人欺侮的「乡下人」。
因此她用尽方法挤入上流社会,过着外在光鲜亮丽,以律师的身分出席各种场合交际周旋,却暗自过着为钱日夜奔波,憔悴不已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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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舒珆晴离开公司、离开了家乡这一年,凌荠霆困于父亲的病情,始终无法将真相公诸于世,他变得更加深沉,时常独自一人待在房间,沉默不语。
门口响起敲门声,凌荠霆没有回应。
安妮等不到凌荠霆答声,迳自进房。
「荠霆,怎么敲半天门都不回应?」
「找我什么事?」凌荠霆没有看她。
「看你这样每天闷闷不乐,不如我陪你出去散散心吧?」
「不用。」
「荠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人要往前看……」
「这件事永远不会过去,没事的话我要静一静。」
「荠霆……」
「出去。」
凌荠霆毫不掩饰他的不耐,让安妮说不下去,只能悻悻然离开。
凌荠霆在她离去后,开始思索这一切的事件。
当年凌承耀会趁隙逃出自己的掌控,是因为大家临时接到医院通知,所以他才无法再对凌承耀动手,当凌承耀带着地契消失无踪后,怎么每每要派人找他时,安妮好像……都在场。
这真的是巧合,还是……
凌荠霆这一年来不多话,时常像这样将自己关在房中。他知道现在已不见踪影的舒珆晴对他势必相当不谅解,也不会听他的任何解释,所以他一直没去找她,想等到事情解决后再向她解释。
珆睛,你当真相信我会做出这种事吗?我们的感情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凌荠霆再次点燃一支Davidoff雪茄,烟雾中彷佛又见到舒珆晴灿烂的笑容,和两人一起携手在沙滩上奔跑的画面。
凌荠霆这些日子开始怀疑安妮暗中与凌承耀联系的可能性,但他没有想到,她是怎么设计舒珆晴,让她对他失去一切信任,更没有想到舒珆晴现在对他的愤恨,已经超出他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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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晚上,舒珆晴出席一个晚宴,她刻意打扮成时尚名媛,穿梭在一个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之间。她希望能藉此认识更多政商名流,除了让她有机会接下更多案子外,更希望自己能快速晋升上流阶级,摆脱那曾经因身分而产生的种种羞辱。
然而这样的舒珆晴只是一个美丽的空壳,厚重的蜜粉遮掩着她发黑的眼圈,华丽的衣裳下拖着疲惫的身躯。
终于,在这样的场合中,「高级仲介」找上了她。
这些人一看就知道什么样的人是真正贵妇,什么样的人需钱救急。
「舒小姐,这位是林董事长,想和你多聊几句。」舒珆晴耳边出现这样的话。
「林董,您好……」舒珆晴脸上堆着笑,内心不断翻腾挣扎,她不是没遇过这种人,只是这次她没有断然拒绝。
她身上庞大的压力,让她移不开脚步。
「舒小姐是一位律师吗?执业多久了?」这位林董相貌堂堂,平时在公开场合谈吐有礼严谨,但是舒珆晴知道他私下也和一般男人一样,只要有了钱,就开始想要与不同女人共度春宵。
「我刚考上律师不久,才一年。」
「这样啊!想要开一间属于自己的事务所吗?」林董从旁边走过的侍者盘中端起两杯红酒。
「嗯,现在还没有想那么多。」她接下红酒,知道这位林董在暗示什么,她的心里仍在挣扎着是否要继续交谈下去。
一旁介绍两人认识的人连忙说道:「舒小姐一看就知道是很有企图心的人,凭你的能力,若再加上贵人相助,这一定不是难事。」
舒珆晴没有接话,她连明天能不能过下去都不知道,只能默默听着他们交谈。
身边的人像是早知她生活上的窘境,没有掩饰地说道:「舒小姐,贵人就在眼前,这样的机会不是时常有,你自己要好好把握。」
大家都没有把话说破,维持着这样的场合该有的水准,林董将手上的红酒微微朝舒珆晴一举,然后留下一张门卡离去。
舒珆晴端着酒杯,不知道该不该沾上唇,画得细长的眉藏着忧虑,眉宇下是一双闪烁的眼眸。
她紧紧握着那张门卡,眼睫垂下瞥见房号,犹豫再三,终究是踏出了这一步。
她独自走入这间豪华气派的饭店,眼中却是一片模糊,她勉强自己按下电梯,直达套房门口。
下唇已经被她咬得发白,但是现实的窘迫逼得她没有选择,她不要再落泪,不想再被人看不起,不愿再被人指指点点,只要她是一个人人称羡的律师……
拿着门卡,舒珆晴抖着小手,就要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