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就这样?」他不甚在意地道。
「你……」她抬眼对上他的眼,发觉他的目光好柔好暖,像是要包容她所有似的,彷佛他也早巳猜到她要说什么,可既然知道她要说什么,为何他压根不恼?「你为什么不气我?」
「气,谁说我不气?」嘴上说气,可他的神情却和话语背道而驰。
事实上,他笑得很乐。
「但是你的反应不像。」不该是这样的吧?
「我气得是妳有困难为何不直言告诉我?妳认为我慕容真帮不了妳吗?」瞧她难以开口,他索性抢白。「咱们好歹也是有些姻亲关系,妳有困难,或者有什么事要我帮妳,尽管开口,不需要拐弯抹角,更不需要耍弄心机城府,尽管把话说白就可以,懂吗?」
西门祖听得一愣一愣,眨了眨长睫,随即又敛眼沉思。为什么会是这种状况?她都还未开口,他便说了一大堆。而他的意思是说,她不需要花费心思,只需要开口,他就愿意无条件帮她?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对他这么好?
她付着,然而一旁的掠影却似乎已猜到慕容真下一步会说什么,已经先行退到门外。
「因为我喜欢妳啊!」他脱口道。
「嗄?」她瞪大眼,张口结舌。
「而且,我要定妳了。」他支手托腮,态度悠闲、口吻轻松,但字言却是相当强烈,语气丝毫不容质疑,像是一旦经由他决定的事,谁也别想要改变。
先前不知道那就算了,如今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那就没道理再置身事外,再者,还有不少谜团待厘清呢。
西门祖怔愣地望着他,感觉耳边嗡嗡作响,心头怦怦难息。冷静一点、冷静一点,说不准她听错了,她不需要因为他的一席话而把自己吓得魂飞魄散。
「妳没听错,我真的看上妳而且爱上妳了,所以只要是妳的麻烦,我慕容真全数担下了。」这是他给的承诺,至于她收不收……会的,她一定会收的,到最后,她一定会被他的真心打动。
第九章
她一定是在作梦。
西门祖坐在书肆里,双手抱头枕在案上,然而慕容真却像是鬼魅般地钻到她的眼前。
「妳在想什么?」慕容真柔声道。
闻言,西门祖不禁乏力地闭上眼。谁来告诉她,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应该是她尖酸刻薄地赶他走,而他就一脸恼怒地离开,甚至还打算与她老死不相往来……可怎么和她想象的大相径庭,甚至他还说他喜欢她?喜欢她!
为什么?他究竟是凭哪一点喜欢上她了?
「祖儿?」
一股热气拂向她的面,教她吓得连人带椅往后退,瞠目结舌地瞪着他,心头震得胸口发闷,有些手足无措。
「你在做什么?」她颤声道。
他不是向来彬彬有礼、斯文卓尔的吗?
「我才想问妳在发什么呆呢?」慕容真索性拉了把椅子,陪她坐在案边。
「我……」她发呆与他何干啊?
「是不是今儿个没客人上门,所以觉得无趣极了?」他笑得一脸温柔。「妳不用担心,不管是群花阁还是尽欢楼,我都已经要西门光托了不少商物过去,每个月月底结算一回,绝对会教妳眉开眼笑。」
「嗄?」这是何时发生的事,为何都没有人知会她一声?
「若妳觉得这么做还不够也不打紧,因为我已经派人分驻江南几个点,设了分铺,往后所有的商物全都由南京总铺出货,如要经水运,慕容府亦有漕运提供,每个细节都不需要妳担心。」
「咦?」
「我听妳大哥说过了,西门书肆有自家的印刷厂窑,更有自家纸厂,所制的纸皆是上上之选,所印刷的字体更是清晰精致,也莫怪众人不顾闹鬼传闻,每逢出书日或出笺日,必定一窝蜂地挤入。但一个月里头才做那几天的生意,怎么划得来?该得将如此精美的书籍和笺纸推到南京城之外,造福江南百姓。」
西门祖听得一愣一愣。
「这两天书肆忙得不可开交,所以这些事拖到现下才告诉妳,可我想妳应该不会反对才是?」
瞧,他的办事效率多好,不过是两天的时间,他便把所有的局都布得差不多了。
横竖她往后就是他的妻子,如今帮她就像是在帮自己一般,他没有道理不倾全力相肋。
她确实没有立场反对,甚至还得痛哭流涕地感谢他,但事情不该是这样发展的。
「高兴吗?」
「……」她依旧无言以对。
「怎么了,不高兴?这样还不够吗?」他低吟着,随即又敛眼忖思道:「时间短了些,眼前能想到的就只有这几种法子。」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沉默半晌,问道。
慕容真抬眼睇着她,缓缓勾出笑意。「妳说呢?」
「我不知道你在盘算什么,可是就算你帮我,也不见得能从这上头得到任何利益。」再加上西门府纷纷扰扰的传言,她真的不懂,他老是和她黏在一块,就连他也会受到他人冷眼相对的。
他若是够聪明,就得要立即离开,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谁说的?」他蓦地靠近,贴得相当相当的近。
毫无预警的,她瞬间心跳如擂鼓,像是要将她的魂魄给震出体外般,教她头晕目眩。
「你你你……靠得这么近做什么?」她欲退,可背脊已经贴在椅背上,压根动弹不得。
「太近了吗?我倒觉得还太远了些。」若是可以,他想要再贴近一点,若是两人能毫无空隙的紧贴在一块,他会感动得涕泗纵横。
「你在胡说什么?退后一点!」她挥着手,企图挣扎出些许空间。
他不是这样的人,不该是这样的人,记得他甫到府里的那一夜,乍见她睡在他床榻上,他还羞红了脸,如今怎么会相差如此之多?虽不至于下流,却也像是个风流的多情人,其举手投足之间莫不将她视为所有物般。
「是是是。」他摊开手,退后了一些。
瞧他退后了些,她暗暗安定心神,吐了口气,道:「说吧,你到底打算怎样?」
「我?」他微愣,搔了搔头,「我方才下都已经说了。」
是他说得不够详细吗?
「我不是说那些,我是说你对我这么好,究竟想要贪图我什么?」
「还不就是贪图妳的笑脸。」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嗄?」她的笑脸?
「打我识得妳至今,我可未曾瞧妳露出打从心底的笑,若是可以帮妳一点忙,释妳心头重担,顺便换得妳一个豁然的笑。当然啦,若是妳可以因而感激我,甚至欣赏我,到最后爱上我而愿意嫁与我,那我这一辈子也无憾了。」
西门祖听得一愣一愣,一股热意袭上心头,烧上颊面,烫出片片无以遏抑的红晕,彷若将她的舌也给烧灼得说不出话。
这人……这人怎么会如此厚脸皮?
这种话他竟然说得脸不红气不喘,说得如此理所当然,说得恁地理直气壮,压根不管她听见之后会有什么感觉,或若教旁人给听见会有什么想法。若真是教人给听见的话,岂不是羞死人了?
「祖儿,我对妳绝对是真心真意,就算妳现下还无法接受,但相信假以时日,妳肯定会发现我的好。」他毫不气馁,再接再厉地道,就盼自己真能打动她。「再者,我相信妳绝对会是我的媳妇。」
「你怎能如此笃定?」她羞恼低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