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姑娘!白姑娘!白姑娘……」
门砰的一声打开,白灯芯从房里出来闷声问:「到底有什么事?」她虽刻意低着头,但还是能看到眼眶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大哥要白姑娘在他不在的时候去照顾三公子。」路斩憨憨地搔头。
是画灵犀不要她啊!是他不要她照顾啊!但白灯芯没有说出口,她点了点头便往画灵犀的房间走去。自从昨天从画灵犀那里气得跑出来,就没再去看过他,也不知道他好不好。
说过了要对他好,她就下会改变工意,她不是随便的人,也绝不轻易许下承诺。她幼时第一次看到画灵犀就决定喜欢他,因为喜欢所以决定对他好,她知道很久很久都不会改变。
白灯芯站在画灵犀的房外,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进去。
画灵犀还在睡。
白灯芯怀疑他不是太累,而是太无聊了,反正他醒着也不能下床,没有事情可做,没有人可以说话,所以只有睡。
她走到床边轻轻推他,「公子。」
画灵犀没有动。
白灯芯知道他在装睡,他睡得并不安稳,除非病得厉害,否则平日里只要一点声响就会醒过来,哪有她推了又叫了还不醒的。于是她拿了张木凳坐在他床边,紧盯着他的脸看他要装到何时。
知道瞒不住她,画灵犀轻轻地叹气,睁开眼睛柔柔地看她。「妳一个姑娘家在单身男人的房间不好吧?」
「公子你饿不饿?」白灯芯当作没听到,给他一个甜甜的笑容。
「白灯芯。」画灵犀狠下心说道:「蓝沙快来了。」
白灯芯的笑容僵在脸上,半晌才静静地答了一句:「我知道。」她无意识地搓着衣角,把视线移到自己的脚上。
画灵犀看她这个样子,心里忍不住难过起来。是他让她伤了心,如果不接近她,如果早早把她赶走,就不会让她这么伤心了吧?他看到白灯芯红红的眼睛,踟躇了一下,心软地道:「灯芯,我饿了。」
「好,我马上去厨房拿吃的。公子想吃些什么?」白灯芯振作着站起来。
「什么都好。」画灵犀病了许久,本来胃口不是很好。今天早上楼半琴才刚弄了药和羹汤给他吃了一些,现在根本还饱着,刚才就是一时心软,怕她继续伤心才说饿了,但当白灯芯问他想吃什么,他神情却有些茫然。
白灯芯出去一会儿,就端了碗清粥进来。
画灵犀接在手里,却实在吃不下去,只好低着头用杓子慢慢搅动着。
「公子,我有事问你。你可不可以答应不会骗我?」白灯芯看他不肯吭声,也不强迫要他答应,她低声接下去说:「我不是笨蛋,我知道你在躲我。什么天幕蓝沙,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全是借口!躲我做什么啊?难道就是为了那天我探究了不该知道的事吗?公子不是说你不生气吗?是不是也是骗我的?」
画灵犀屏住呼吸,久久才吐出一口气,「我没有生气。」
「不生气?那公子为什么要躲我?是灯芯哪里做错了?哪里让公子不高兴了?」白灯芯皱着眉,问得很认真。
画灵犀拼命摇着头,被逼问得眼睛微微湿润起来,像个被逼急了的孩子。
白灯芯迟疑着握住他的手柔声地道:「公子心里有事不可以说出来吗?一定要一个人承受吗?灯芯很担心难过,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啊!究竟出了什么事?」她悠悠长长地唤着。
画灵犀闭目不理,他一向拿她没办法,就算什么事都能安排得妥妥当当,一遇上她就全乱了。
「三公子,好久不见了。」一道近乎幽冷的声音似乎要把画灵犀从困境中解救出来。
「嗯,好久不见。」画灵犀却不觉得是松了一口气,反而像有什么东西绷紧了,快要碎了。
一个身影从白灯芯身边走过,直接坐到她原先坐的木凳上,旁若无人地去诊查画灵犀的脉。
「脉象平稳了不少,应该是无大碍了。」画灵犀微笑地看着眼前的人。
过淡的眉,过薄的唇,过于苍白的脸色,过于幽冷的声线,这个只存在画灵犀记忆中的人似乎一点也没有变。
天幕蓝沙凉凉地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道:「你现在是病人,我是大夫,不要自作聪明。」
画灵犀发现他的脾气还不是普通的难缠。
「体质虚弱,内伤复发,沿路劳累,饮食不调,气血不稳,你好大能耐!若是嫌命太长,找我要点见血封喉的毒药,好过这么辛苦,你说是不是?」天幕蓝沙瞇起眼睛。
「蓝沙……」画灵犀叹了口气。
「喂!你怎么可以这样跟公子说话?」白灯芯忍不住为他出头。「你才嫌命太长了呢!要吃毒药你自己吃!」
天幕蓝沙只是瞥她一眼,没有理睬她。
楼半琴走过来,「灯芯,妳把粥端出去吧,早上他已经吃过东西了,吃不下的。这里交给蓝沙就好,他不会对三公子怎么样的。」
白灯芯怔了怔,只是微微皱眉。「你自己听听他是怎么说话的!」
「蓝沙只是担心而已。」楼半琴多少也听过天幕蓝沙的传言,知道他原本就是这种性格。
「灯芯,出去好不好?」画灵犀知道自己的要求十分薄弱,因为喜欢所以不忍心欺骗,结果谎言不完美,连一个答案也不能给。自己真的是什么也做不好,连撒谎也不会。
画灵犀的眼神有些哀求,哀求白灯芯放过他,就让事情朝着他设定的方向发展,不要再问,不要再深究,就这样吧……
白灯芯无法拒绝他,端过清粥转身离开。
「作茧自缚。」天幕蓝沙冷冷地开口。
是啊!要是……自己不那么自私让她留下,那么她就会安稳地待在画府,做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美好梦想。没有伤心、没有痛苦,在他安排的温暖小屋中安全地成长嫁为人妇……
天幕蓝沙听楼半琴说了画灵犀跟白灯芯之间的事,但他却不想表示任何看法,只是起身取了笔墨开药方,做好自己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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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画灵犀的身体好了不少。毕竟天幕蓝沙的医术比画灵犀这久病成医的半吊子好上许多,加上他所带来的珍奇药材调养,画灵犀总算能下床走动了,只是还是不能太过劳累。
白灯芯没有再深究画灵犀的想法,虽然还是会帮天幕蓝沙煎药,在厨房给画灵犀做羹汤,却像极了一个乖巧听话的丫鬟,只做事,不再过问其他的事。
据楼半琴所说,大约离入黄河口还有十天的时间,货船因为大雨而被困在渡口无法前行。
大雨让运河的水高涨,货船也颠簸不已,连楼半琴这身体强健、从来不会晕船的人也吐得一塌胡涂,画灵犀更是什么也吃不下,只是不停地干呕,差点把天幕蓝沙多日来的努力全都浪费。
楼半琴看得难受,只带了几个还能支撑的伙计留在船上,把画灵犀、白灯芯和其他伙计全都带到渡口客栈去休息。
「好大的雨。」画灵犀脸色还有些苍白,坐庄桌边喝茶。
白灯芯担心地去探他的体温。
画灵犀知道她是担心,所以也就没有避开。
「还不舒服吗?饿不饿?身体才刚好些……」她抱怨着。
「我没事的。蓝沙呢?」画灵犀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不希望让人担心。
天幕蓝沙不会武功,虽然身体比画灵犀好一些,但也不免被颠得晕头转向。刚刚进了客栈,天幕蓝沙进来探过画灵犀的脉就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