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人掳来时,正值辰时,等她清醒过来时,已近午时,时值烈日当空!
虽然现在不是盛夏之际,可那秋老虎的威力,也让她不禁一阵晕眩,难过至极!
她强忍著痛苦,一声不吭的默默忍耐了下来!
此刻,她人身处险境,脑袋不若身体被束缚住,开始天马行空的回想起来!
她想起了她备受欺凌的童年、想起了终日以泪洗脸的亲娘,忆起了自亲娘过世后,为求生存不得不沦落青楼一事……
最后,在她的脑海里,浮现了玄杰的脸庞!
虽然她现在又渴、又累、又难过,可不知怎地,只要一想起他来,她的嘴角便不禁要挂起一丝幸福、又满足的笑容!
是啊,想她短短十八年的时间内,不仅有过任何欢乐片段……可与他在一起,他会努力逗她笑、引她开心,让她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只要是她想要的,她想,就算她要天上皎洁明月,他也会想尽办法弄来给她!
一个女人有幸得到这样挚情对待她的男人……此生足矣!
她不清楚她亲娘,是否自老爷身上,也曾得到过这般甜蜜的情爱……如果,老爷在与亲娘短短相遇的日子,也如玄杰对她这般的对待她亲娘
那……至少,她亲娘也曾感到幸福、此生无憾,虽然,日后老爷不再眷恋她亲娘……但,那短暂的回忆,也足够她亲娘回忆一生!
这情爱的,不是外人可以体会的啊!
此刻,她心中对老爷的恨、亲娘的怨,在生死相隔一线间,全化成了雪水,融入了泥土,直至消失无踪!
这时,她的心是清明的,少了上一代的束缚,她更能清楚的看清自己的心。她是爱他的啊!
爱那个初见面,便要了她,信誓旦旦要娶她为妻的男子啊!
只要,她能再见上他一面,她一定要亲口对他说-一
我爱你!
渐渐地,她的视线化成了一片白雾,思识也逐渐散去,隐约间,她只觉那炙人的烈日不再,换上的是徐徐地凉风,不断地轻拂上她的脸颊!
她欢迎这凉爽的气息,心里想著那个让她化了心中的怨、开始识得爱的男人……虽然,这场所让她的肉体受到折难,可她的心情是无端好了起来!
置于这高台之上,她甚至有种要触到蓝天的幻觉,突然间,她有个感觉,那人人所向往的极乐世界,就在那蓝天之外!
在这恍惚的一刻,她似乎听到有人正殷切的唤著她的名字,这声音含著浓浓的情、深深的爱,有点像……有点像……
「玄杰」这认知,让她睁大原本已经半闭的星眸,「你别过来--危险啊!」
那些贼人在高台旁,设了诸多的陷阱,准备在他上高台迎救她时,要一举将他给擒下!
这时,她终于看清,来人除了他之外,还有成千上百著军服的全副武装的士兵们!
而那些个贼人怎么也没想到,玄杰竟然会在短短不到五个时辰内,便找著了他们的落脚处。
他们不知道的是,为了语冰,玄杰几乎整个西郊给翻了过来,动员人数逾万,而在得划他们躲藏之处后,玄杰便找来精兵千人,随著他来个奇袭作战!
对这群还不知死到临头,正大肆庆祝他们即将扬名绿林、一统江湖的春秋美梦的贼人,下了格杀命!
不论其罪致不致命,一律杀无赦!
霎间,这里宛如活生生的人间地狱,哀号声四起、鲜血四溅,在这惨烈的场面里,玄杰化身成为鬼擢刹,手持寒铁双刃,大开杀戒!
语冰看著玄杰为了自己,不惜掀起滔天巨浪,兴起腥风血雨,只为了营救她,此刻,晶莹的泪自她脸庞落下,她大喊著:
「玄杰,够了。」她不愿他为了她,犯下如此多的杀孽!「放过他们吧!」
原本杀红了眼的玄杰,一听到语冰的声音,整个人一愣,而后如大梦初醒般,张著惺忪的眼,看著绑在高台的她。
他见状,立即放下双手,施展轻功,飞身上了高台,运起内力,赤手撕裂她手上的牛筋皮绳!
语冰一被松开手,立即攀上他的颈子!
「我没事!」将自己深埋入他的怀里。「放了他们吧!」
玄杰一听,反射性的说:
「他们该死!」
「他们是该死,可是也该由国家律法,定他死罪,不要为他们,污了你的手!」该不该死,这就交由国法去判断吧!
「玄杰,我累了,带我回家吧!」她倚在他的身侧,虚弱的说著。
「好,我们回家!」
在她的似水柔情下,他的暴戾,消失无踪!
就这么的,玄杰抱著她,跃上了马,往多罗里府飞驰!
第十章
回到多罗理府后,御医早在一旁候著,他拖著老迈的身躯,赶忙的跟在玄杰身后,直到进了定风阁,入了内房将语冰安置在床上时,御医立即接手,先替语把脉,而后写了几帖药,注明了煎煮的方法、及服用的时间后,才对玄杰说:
「启禀亲爷,」老御医恭敬的说著:「这位姑娘是中了暑,老臣开了几帖顺血、通气的方子,只要按时服药,再调养些日子,便无大碍!」
其实从玄杰带语冰回来,到现在上了榻,她一直都是清醒的!
「玄杰,别麻烦了,不过是中暑而已,多喝点水,出点汗也就没事了!」
她自觉精神好得很,只是有些渴、有点累,哪有他想得那么严重!
「你怎么坐了起来,赶快躺下来!」玄杰见她作势要起床,连忙扶住她!
「我头晕得很,再躺只会更晕啊」
这话倒是不假,再者,她也不想躺著,她还有话没对他说!
「这……」玄杰好不容易将她给救了回来,失去她的恐惧,还在心底回荡著,因此对任何小事,他都再仔细不过!
「我的身体,我自己会不知道吗?」语冰终于如往常一般扳起脸,不假颜色的说著� �
「还有,人家李御医年纪也大了,你这么操烦他,也不赐他坐,是存心累著他,是不是?」
「我……」听她的声音,逐渐回了中气,让他忐忑的心,稍稍得到些许安尉!
李御医见状,知道是该告辞的时候,插话道:
「既然姑娘已经没事,老夫也该告退了!」就这么的,他差他的家丁背著药箱离去了!
等到御医离开了房间,玄杰很是委屈的。
「语冰,你怎么对我这么凶?」他的表情让语冰著实想笑,不过,她还是正经的扳著一张脸,「我是关心你啊!」
对他这话,她当做没听到般地自动略过,反而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在那高台之上,我想通了一件事。」她的眼神幽深,仿佛正对著一个陌名的遥远之地!
「父母的爱恨情仇,该由他们去背负,我不该因为他们而让自己身陷泥淖中!这么做的我,在愚蠢无比!」
玄杰静静的在一旁听著,他知道,她一定有事要告诉他!
「有时,人要到生死关头,才能看透这一切。」她继续说著:「你知道,当我站在高台上,最怀念的是什么吗?」
他摇摇头,等著她的答案。
「我最怀念的,竟是与你相处的这些时日!」她的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
「这真是我十八年来,最快乐的日子了……然后,我醒悟到一件事--人生苦短,何必让过往的阴影,碍著我寻找幸福的脚步?」
这时,她认真且专注的看著他。
「我爱你,比我想像的还要爱!」她从没想过,她竟然能如此轻易的将这句话给说出来。
「是上一代的阴影蒙了我的心眼,让我差点就失去了到手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