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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远离一切的纷纷优扰,沛恩决定暂时离开住所躲起来。
她唯一想到的、可以私下求助的,只有私交甚笃的秦巧。
沛恩无精打采地坐在吧台,接受秦巧递来的调酒。
秦巧交代完店里的服务生后,也陪着沛恩坐上高脚椅。
“你会不会反应过度了点?想一想这阵子他对你的好,一点儿都不像是在玩弄你呀!”
沛恩掠一掠长发,深邃的水眸里仍有止不住的伤痛。“巧巧,你知道的,你知道我对那个肇事者的怨恨有多深,而且当初那件事没让她受到法律的制裁,已经对不起瀛泰在天之灵了,我怎么可以在得知江承显的身分后,还去……还去接受他呢?这么做,不是更对不起瀛泰吗?”
秦巧了解地点点头。
她永远记得瀛泰车祸去世后,带给沛恩的伤痛,她几乎崩溃。
那待她在医院陪着也受伤的沛恩,沛恩守在瀛泰床前,不吃也不喝,执意握住他的手等待他张开眼,可是,奇迹终究没有出现。
沛恩的泪水,在殡仪馆捧着他的骨灰坛时怎么也止不住。之后,她的眼神渐渐转成空洞,眼里唯一留存下来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悲。
那段日子里,沛恩变扬沈默不语、不关心外界的一切。
她常常一个人躺在病床上,一句话也不说,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秦巧有事没事便会晃到她那儿去陪她,因为即使知道沛恩是个坚强的女孩,却也不免害怕她在经过如此重大的打击后,会想不开地自杀。
后来,沛恩在电视上看到车祸肇事者仍然逍遥法外,一脸幸福的模样,原本恬淡、温和的个性突然丕变,变得深沈、变得愤世嫉俗、变得报复心强烈。
恨意让她重新像个“人”的样子,而不只是一具空壳。虽然并不赞同她的报复手段,可是在当时的情况下,那是唯一支持她活下去的方法了。
一直等到江承显的出现,才改变了沛恩。她渐渐校复往日的笑容,所以秦巧衷心祝福他们。
而且,她一直相信时间可以冲淡沛恩的伤痛。
可是……唉,没想到竟会发生这样的事。
好事多磨,美人多难呀!
秦巧开口了。“诸是如此没错,可是江承显对你的用心良苦,我们可是有目共睹的。他对你真是再认真不过了。只可惜生在那个家庭,但,那也不是他的错啊!”
秦巧望着店里,尽是年轻又穿着清凉火辣的美眉,有感而发地说道:“沛恩,虽然这些话你听不进去,我还是想讲。岁月不饶人哪!我好怕过几年,年纪跟这些美眉没得拼,就没人要了。现在你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男人,放弃了不觉得可惜吗?”
沛恩听出秦巧话中的落寞,疑惑地开口问道:“那个李正文呢?你们不是在一起吗?”
秦巧一口气喝干调酒,又向服务生要了一杯。“哼!你知道吗?前一阵子他突然失去了联络,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他。”
“怎么可能?李正文那么爱你,怎么会不理你呢?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秦巧语气激动地对沛恩说道:“误会?哼!我跟那个没种的男人,哪有什么误会?后来,我翻天覆地,好不容易把他找出来,终于弄清楚他莫名失踪的原因后,我马上先下手为强,把他给甩了!甩人的滋味还真痛快。”
沛恩诺异极了。
秦巧又哼了一声。“他很快就要娶别人了,还好我没有太爱他,否则现在可就血本无归了。”
“娶别人?!这么快?”
说到这个,秦巧就有气。“快?他搞大了人家的肚子,能不娶吗?人家只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小女孩,坚持不肯堕胎,所以硬逼着他非结婚不可。哼,活该!”秦巧恶狠狠地咒了李正文一顿。
“我以为他很爱你的。”沛恩还记得当初李正文对秦巧言听计从、呵护备至呀!
秦巧冷笑。“男人都贪新鲜,那个女孩还是在我店里认识的呢!他们两人趁我不在时眉来眼去,人家都送上门了,有多少男人抵抗得了?”沛恩叹息。“算了,别气了,那样拒绝不了诱惑的男人,不会是你的MR。 right。”秦巧点头称是,又痛骂了李正文一顿,才稍稍消了点气。
“唉!以後千万别太相信男人的嘴巴,说甜言蜜语的,没一个是可靠的。”
秦巧忿忿不平地骂道。沛恩安慰她。“别这麽愤世嫉俗,真正存心欺骗人家感情的负心男人,毕竟是少数。”秦巧间言,扬起一个诡异的微笑。“是呀,不是所有的人都是特意要去欺骗别人感情的,既然你都会这麽安慰我了,那麽,你就给一直帮助你、陪伴你,真心待你好的江承显一个机会嘛!”沛恩脸色微变。“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以前你和瀛泰也常吵嘴闹情绪,可是你每一次都原谅了他,那么,为什么江承显就无法得到你的一次原谅呢?”
沛恩不语。
秦巧眼神锐利地望着她。“难道……你还是忘不了瀛泰?”
“我当然忘不了他。”沛恩幽幽地说道。
秦巧受不了地拍把自己额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难道你的心仍然在瀛泰身上,所以无法原谅江承显的一点点错误?”秦巧又补充—句。“即使他唯一的错是身为江雪梅的哥哥?”
沛恩痛苦地闭上眼睛。沈默,是她唯一能给的答案。
“你应该要想办法忘掉仇恨。”秦巧劝她。“我知道这么做很难,可是报仇对你有帮助吗?你可曾因为阻挠江雪梅的姻缘而快乐过?为了将来的幸福,能遗忘就遗忘,让往事随风而逝吧!”
面对秦巧的苦口婆心,沛恩知道她用心良苦,但是她找不到原谅江承显的理由,他已经和她的过去缠绕在一起了。
瀛泰的死、江雪梅的脱罪、她的报复、江承显的欺骗……
她不是没有试着要忘记,但过去的记忆太刻骨铬心,不但没有随着时间而淡化,反而如影随形地折磨着她的灵魂。
如果江承显只是个普通人,那么她可以敞开心扉,明白地告诉他她爱他。
可是……当她知道他是江雪梅的哥哥时,一切都变质了。
背叛瀛泰的罪恶感缠绕在她的心头,她没忘记自己发过誓要为他仇的,她怎么可以爱上仇人的哥哥呢?
即使她寂寞荒凉的心因为江承显而丰盈,可她却没有任何理由、也该继续眷恋着他……
秦巧看了沛恩一眼,发现她脸上又出现当时瀛泰车祸身亡后那种悲痛欲绝的茫然神情。唉!可别再陷入了呀!
她不敢再想,只能消极地打断沛恩的沈思。“你要搬来我这儿住,就带了这么一点儿东西而已?”
“用得着的就这些了。”
“好吧,那我们先回去放行李。”秦巧遏说遏起身,拉着沛恩一同往走去。“沛恩,我看你晚上来我店里帮忙好了,免得自己一个人胡思乱的……沛恩?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沛恩?”秦巧担心地看着失神的沛
“啊?什么?你说什么?”沛恩眨眨眼,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我说,你下班后来我店里帮忙,免得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的。”
“喔,好啊……”她点了点头。
两个情场失意、同病相怜的女子,在夜色黯淡的街道上,慢慢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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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睡中的司沛恩听见尖锐刺子的煞车声响起,以及随之而来的猛烈撞击。突如其来的撞击,让她惊惧地睁开跟,紧接着,她感觉到一阵剧烈的晃动,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给震出来似的。同一时间,耳边传来了瀛泰惊慌失措的呼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