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消失!」冷冷的语调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消失的定义有很多种耶,冷,你要不要说清楚你所谓的『消失』是哪一种?是要他改头换面,重新做人?还是这一辈子不要出现在你和莳萝妹妹的面前?抑或是……」风擎以他一贯的玩闹口气问道,只是一迎上冷无霜冰冷的目光后,马上自觉的住口。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他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般,摸着鼻子,乖乖退到一旁。
「风,你喔……」范如璋叹了口气,除了摇头还是只能摇头。
「我又怎么了?」
「没什么,」范如璋耸了个肩,「只是有点耍白目罢了。」
「范!」
「我耳朵没聋,不用叫得那么大声。」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我的好朋友!」风擎气愤的嚷叫。
「说真的,我也很怀疑……」
「我想进去陪莳萝。」完全忽视范如璋二人的嬉闹,冷无霜对杨天其道。
「好,我推你进去。」这两人……唉,他也不想理他们,杨天其睨了吵闹的两人一眼,径自推着冷无霜进到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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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唔嗯……」躺在床上的欧阳莳萝嘤咛了声,她想睁开眼,却发觉眼皮使不上力。
怎么回事?她怎么了?
「冷大哥?冷大哥……」她慌了,只能大声叫唤,但发出的声音却很虚弱。
「冷大哥……」
「莳萝,我在这!」趴在她床边假寐的冷无霜一被惊醒,马上抓住她的手,给予她安心的温暖。
「冷大哥,是你?真的是你……冷大哥,我的眼睛怎么了?为什么我都张不开眼睛?为什么我看不到你……」欧阳莳萝死命的反握住冷无霜的手问道。
「莳萝,没事的,妳的眼睛只是因为头部受到撞击产生暂时失明,已经经过手术,只要拆掉纱布就能看见了。没事的,莳萝妳会没事的。」冷无霜轻声诱哄着,脸上却有着不确定的神色。
「真的?冷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她愣愣的伸手摸上盖着纱布的双眼,她的眼睛……真的没事吗?
「当然,难道莳萝妳不相信我吗?」看着她抚摸纱布的举动,他感到心口传来一丝抽疼。
「我信,我当然相信冷大哥。」她急切的点头,笑脸浮现。「冷大哥,我发现你今天说了特别多的话,而且语气也都好温柔呢,是因为我现在生病,你才变得这么多的吗?」
「莳萝喜欢吗?」
「嗯,只可惜我现在看不到温柔的冷大哥,我们相信这时的冷大哥一定会很吸引人的,尤其是女孩子。」她嘟着嘴,口气里飘散着一丝酸味。
「不会有其它人看到的,莳萝妳忘了吗?我的温柔笑脸只会给一个人看,也只能给一个人看,就是我的老婆。」他举起她的手,送到嘴边轻吻,对她宣誓道。
「呵呵,冷大哥你记得啊!」他宣誓的一吻迫笑她了。
「当然,莳萝老婆说的话,我当然要记在心底啊。」
「嘻,冷大哥变得好会说甜言蜜语喔,冷大哥,该不会你趁我昏迷时偷偷找狗头军师恶补吧?」
「不喜欢?」
「怎么可能?我好喜欢,只要是冷大哥说的话,就算是气死人的木头笨话,我也会把它好好珍藏在心底的。」
「莳萝,我爱妳。」他突然深情款款道。
「什么?!」她还以为这一生都听不到他告白的话耶!「冷大哥,你是想逼哭我吗?我的眼睛现在还在暂时失明中耶,你是想害我大哭一场,真的哭瞎双眼,好让你有理由甩掉我,去找其它女人吗?」
「我不会。」冷无霜执起她的小手,亲吻她的手指发誓,「这一生我想要的女人只有妳,就算妳的双眼真的失明,我的妻子还是妳,这一辈子,我只愿与妳--不离不弃。」
「冷大哥……」她的嗓音出现一丝哭腔,「我爱你,冷大哥,我也好爱你。」她突然挣扎着想爬起来,想投入令她感到温暖的怀抱,只是她身体却虚弱得不能动弹。
「莳萝,妳做什么?」
「冷大哥,我只是想让你抱抱我。」她委屈地道,「冷大哥你干嘛不扶我起来?我想抱你嘛……」
「我……」看了右小腿上的石膏,此刻坐在轮椅上的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冷大哥,你是不是受伤了?」眼睛看不见,她却敏感的听出他语气中的异样。「冷大哥,你不要说谎骗我,告诉我,你是不是也受伤了?」
「我右脚骨折,打上石膏。」眼见瞒不住,他只有坦白。
「骨折?冷大哥你受伤了?痛不痛?还有没有其它地方受伤……」听闻他右脚骨折,欧阳莳萝心疼得要命,比起她的伤势,她更关心他。她急忙想爬起身,却让他的大手压下。
「莳萝,我没事,妳躺好,我的小腿只是要跟石膏作陪一个月而已,倒是妳,头还痛吗?」看她头上、眼睛缠着一圈圈的纱布,他好心疼。
「不痛……」才怪,但她不想让他担心。
「妳不痛,我痛啊。」冷无霜一脸自责,「莳萝,妳怎么这么傻?要是妳有个三长两短,妳要我怎么办?」
「冷大哥,对不起,可是我怎么也不可能眼睁睁看你被车撞而没反应,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做同样的举动……」
「傻女孩,」
「我是女人。」
「是,傻女人。」
「冷大哥,事情过了就好了嘛,反正我们都没事呀。」她一脸笑容,「还是你嫌弃我可能会失明?」
「别说傻话。」
「既然冷大哥你不嫌弃,我们又都活得好好的,那就好啦。」
「是是,就妳最有道理。」
「嘻嘻,我说的话本来就很有道理。」
「说了这么多话,会累吗?」
「不累,我还想跟冷大哥聊天。」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现在眼睛看不见的她不想回到黑暗的孤寂。
「好,我们继续聊天……」他怜爱的替她把垂落到额上的发丝拨开。
一大一小的两手紧握,两人聊着天,直到她敌不过周公的召唤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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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明天眼睛上的纱布就要拆掉了……」欧阳莳萝计算着时间,小手悄悄摸上双眼缠绕的纱布,对明天的「重见光明」,她是害怕多过喜悦。
她好怕,怕她的眼睛会就此失明,她不后悔为了救冷大哥而导致眼睛失明,她只怕眼睛如果失明的她,该如何站在冷大哥身边?
这一个月来,她在所有人面前都是笑脸以对,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怕医生拆掉纱布的这一天。
她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爬下床,现在病房中只有她一人。
冷无霜已经拆掉脚上笨重的石膏,改撑拐杖行走,今天早上他不在她身边,就是去给医生作进一步检查。
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她摸熟这间病房的摆设,只要小心点,并不会带给看不见的她任何困扰。
她躺闷了,看不见,又没人陪她说话,让心慌的她只想找些事做,好让她不胡思乱想。
欧阳莳萝走到病房门口,手放在门把上,考虑着是否要自己一人「摸黑」出去走走,耳熟的嗓音却先从病房外传来。
「……莳萝她的眼睛?」
想走出门外的她,一听到有关她眼睛的话题,顿时收回脚,站在门内偷听。
「虽然欧阳小姐已经动了手术,但完全恢复视力的机率依然只有七成……」替欧阳莳萝开刀的主治医师马尔法坦白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