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克伦王子真的找着他的王妹段皓雪,否则,这个精力充沛的小妹,岂有这么容易乖乖回府?
“看来你们之间已达成了协议?”
父王若知道顽固的小妹已改变心意,必然大喜过望。
“没错,我准备嫁给他!”接着郡主踮起脚尖,在她王兄耳边叽叽咕咕良久,才重重放下脚跟。“知道了吧?你得帮我说服爹和娘!”
段皓玄愈听愈惊骇,眼眸不断不断地撑大,连嘴巴也张大到足以塞下一整粒的馒头。
他早该料到自己妹妹不会那么安分地上花轿!倒没想到克伦愿意陪他这个宝贝妹妹瞎起哄?这使得原本挺而走险的计划变得可行,且天衣无缝!
段皓玄蹙起浓眉深思,他太小觑他妹子神通广大的本事。
“克伦会答应?这其中恐怕藏有什么玄机吧?”
别瞧段皓玄一副温文尔雅的气质,那双眼睛若眯起来,脸上又正经八百时,眼神是相当锐利无比的。
“好吧!告诉大哥你也无妨,不过,你得答应我,别在湘儿面前提起西夏太子克伦的大名!”
∮着,段皓雪为消弭王兄的疑虑,取得完全的信赖配合,源源本本地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甚至道出了自己对唐修旻早已根深柢固、海石不移的爱恋。
段皓玄这才明白,这半年他在大理王府内犹如虚度光阴,而他妹妹段皓雪和湘儿主仆两人却多采多姿,生活紧凑地过了这段日子,甚至遇到改变自己一生的挚爱!他不由得钦佩起妹妹的勇气。这样的生活才有意思,才不枉今生4使遇到大风大浪,回忆也弥足珍贵。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他心中泛起了到中土见识辽阔世界的欲望。
在段皓雪巧妙设计和段皓玄一旁怂恿下,段王爷、王妃终于正式认湘儿为干女儿,成为大理王府的堂堂郡主。
成为郡主后的湘儿不仅不须再服侍段皓雪,自己成天也有丫鬟奴婢随伺在旁。这让勤劳刻苦惯了的湘儿十分别扭不自在,却又手足无措地任凭摆布、不知如何是好!
原来主子这么不好当r直都让下人管死了,像个傀儡娃娃般活受罪!
饶了她吧!她看着两名婢女弯身为她缠上鹅黄腰带、系上缀饰……她不耐烦地站着,心中直咕哝。
段皓雪如及时雨般,从房门外探进了她美丽小脑袋瓜,看见湘儿正穿上豪华宫服,贵气盈人,不由惊叹:“哇!真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美呆了!”
“郡主……”如获救般不顾婢女的抗议,跑到段皓雪身边。
“姐姐,我们已经是干姐妹了,以后别再叫我郡主了好不好?你大我两岁,理应为姐,以后就唤我做妹妹或直呼雪儿都行!”段皓雪温柔地提醒她的身分已今非昔比。
“可是……我还是不相信这是真的。我觉得自己不适合当郡主,我可不可以做回奴婢,像以往一样只当湘儿一生一世服侍郡主你?”湘儿惶恐,近乎哀求地拉着段皓雪的手。
“这可不行!王爷下的旨,谁敢抗命?”段皓雪莞尔地拍拍湘儿不安的手背:“别怕,慢慢来,你会习惯的!傻姐姐,你不可能服侍雪儿一生一世的,有一天你也会嫁人的。要是……我是说,假如把你许配给有权有势的贵人,你终究要学习如何管理奴仆来为你做事,不是吗?不如现在就学!”
∞人?湘儿心霎时为之一恸,克伦临别的爱语犹记在耳,她下意识地摸着曾被克伦热烈亲吻的唇瓣,忧伤地想,除了克伦,她再也不愿嫁人了!
婢女将思念克伦入神的湘儿带到梳妆台前坐下。“郡主,我帮您梳髻吧!”
“不用,我自己来。”湘儿烦躁地婉拒。
“怎么可以自己来?”段皓雪及时为婢女解围,再次耐心地提醒湘儿:“好姐姐,你现在已经是个郡主了,不可以凡事亲力亲为跟下人抢工作做,那是不被允许的,你所应该做的是告诉下人该怎和帮你做。你要她们做些什么以,她们都会帮你做得好好的,你不必担心!你是过来人,应该明白她们职责所在,不要为难她们,好不好?”
湘儿这才乖乖妥协,任那两名婢女在头发上大作文章。
她脖子都快酸死了,忍不住抱怨:“当郡主真无聊!”
“是吗?以后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段皓雪漫应,心不在焉地坐在椅子上玩弄唐修旻的银笛。
“雪儿……你很想念唐王爷,是吧?”
湘儿从铜镜的反光晃动,察觉到郡主仍保留着云南王给她的订情物。
“人家又不想我,我干嘛想他?”郡主口风倒很紧,死不承认。
“我相信……唐王爷一定会很想念你!”湘儿以自己对唐修旻痴情的认知,由衷地说。
郡主怔忡一下……会吗?
如果会?为什么都那么多天了,唐修旻却连只字片语都没有?他好傻喔!只要他道歉,只要他说一句想念她的话,她都会不顾一切,不辞千里地奔回他身边……
是他自己答应要生生世世与她长相厮守,难道他忘了?真的忘得一干二净?他要真那么绝情,当初为什么还要三番两次救活她,为什么不让她干脆死了算了?偏要选择这么狠心地折磨她,为什么?
段皓雪长长卷卷的睫毛下泛着泪光……
湘儿叹了一口气地安慰她:“算了,别想了。再十天,你就要和西夏太子成亲了,还是对唐王爷死心吧!”
“嗯!”说到西夏太子的事,段皓雪猛然记起她曾答应克伦王子未尽的任务,她得顺利完成才行!
段皓雪强打起精神,抹干泪痕,强颜欢笑道:“对了,我的珍珠嫁衣已缝制完成,你一起来试试?”
段皓雪见湘儿已梳理完毕,强拉她到自己堆满嫁彩的闺房,要湘儿试穿她的嫁衣。
“不行啦!雪儿,是你要嫁,又不是为姐的要嫁……为什么要我试嫁衣?”湘儿连忙推辞,不愿尝试属于段皓雪的新嫁衣,她比段皓雪高了一丁点,又比她丰腴了一些,这万一价值不凡的新娘衣被她笨手笨脚地撑破了怎么办?
她赔不起呀!不,她可不干!
正当她想夺门而出之际,段皓雪先一步关上房门,朝她诡异地一笑……接着,她被两位缝制嫁衣的大婶拖入屏风后面试穿,还频频量她的腰围、尺寸
云南府内,唐修旻寄情于公事,蓄意忙得让自己无暇去思念段皓雪带给他刻骨铭心的一切。他不眠不休地奔波、操练军队、批阅奏折,只求疲倦能麻痹他空虚的情感。
这时,漏鼓三更响起,书房外响起了敲门声,进来的是一位短小精悍的部将,他认出是他派去暗中护送郡主回大理的属下。
“王爷!”那名风尘仆仆,却仍精神抖擞的部将禀告:“郡主已安全回到大理王府,没有丝毫损伤。只是不知为什么,她们走走停停,一下买糖葫芦、一下又玩骰子,总之,不像急着赶路的样子。到了王府还翻墙进去,不走正门。王爷,您确定段姑娘真是大理郡主吗?”
望着部将迷惑的神情,唐修旻紧绷已久的脸部线条终于放松,并现出一抹兴味浓厚的莞尔表情。
段皓雪始终是调皮、爱凑热闹的雪儿,他的可爱雪儿呵——他闭上眼,试图回忆她种种令人发噱又心旷神怡的表情……
这一放松,他才发觉他有多累,而且真想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