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明明听见……”她迷惑不已。
“院方人员把八看成三,他还来不及做更正,你就跑得不见人了。”说着,为中再也压抑不住笑意。
荭嫔涨红脸,怒视着他喊道:“人家哭得那么伤心,你还笑,有没有良心呀!”
“哈……对不起,实在是你太好笑了……”为中很不给面子的继续取笑她。
荭嫔恼羞成怒,可是有比跟他算帐更重要的事等待她。
她哼的一声,转身往门外走去,急着寻找正确的病房号码。
这次是真的找到正轩的病房子,只要推开门,她就可以见到他……
然而,强烈的惶恐如潮水似的在她胸臆间澎湃,她颤抖地握住门把,就是没勇气推门进去。
“你放心,正轩伤得没刚才那位仁兄严重。”为中幽默的语气,缓和了荭嫔的忧虑。
她深吸了口气,推开门,一看到床上躺着的男子视线便再度朦胧。
虽然没有包得像木乃伊,可是身上插着针管,头上还扎着纱布,天知道被子下的身躯还有多少地方受伤,只要想到这里,荭嫔便要心碎。
“正轩,正轩……”她脚步踉跄的走向他,着急地呼唤他,可是正轩没有回答她。
“他怎么好像没听见我在喊他?”荭嫔着急地转向为中询问。
为中上前探视,随即在病人安详的睡容里找到答案,摇了摇头,双眉似笑非笑的扬起,“八成是服了镇静剂睡着了,你不要穷紧张嘛。”
“噢。”发觉自己又出糗了,荭嫔困窘的涨红脸,结巴道:“那……我在这里等他醒。”
说完,她像个怕被人抢糖吃的孩子般,坐在正轩床边,双手紧紧的揪着床单,湿热的眼眸眨也不眨的盯着床上的人。
为中瞧她这副执意等到地老天荒的痴迷模样,知道自己劝不了她,摇了摇头,转身走出病房。
他还有很多琐事得处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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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在呼唤他?
伴随着优美且重复的歌声,一再撩拨他醒来?
“……我已学会珍惜,再给我一次勇气,好想告诉你,我的爱一直留你那里……”
真的吗?她始终是爱着他的?她愿意对他承认了?
正轩逸出一声轻叹,梦里的人儿好可爱,终于愿意对他敞开心示爱了。
“快醒来,正轩,听我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他当然要醒来听!在她终于肯用最甜蜜、温柔的声音说爱他的时候,他怎舍得错过!
“我爱你,正轩,真的好爱好爱……”
甜美的声音继续倾诉,欢欣之情登时如烟火四射,咻咻咻的穿透他黑暗的意识大放光明,正轩逃脱镇定剂的威力醒来。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首先进入眼帘的是一双红肿的眼眸,他惊讶地喊道:“怎么了,荭嫔?”
他的声音出奇的沙哑、虚弱,却充满关心,使得那双充满爱意的忧愁水眸瞬间又起了雾。
“我没事。”她破涕为笑,“你终于醒了,我等了好久。”
正轩闻言,随即回想到自己的处境,他挣扎的想要坐起,荭嫔连忙帮他。
“你怎会在这里?”他注视着她,美丽的蓝眸盛满疑问。
“你出了车祸,我当然要赶来。”她柔情款款的说。
“只是一点小伤。”看到妻子的欢喜,让正轩根本就忘了伤痛。
“什么一点小伤!你都躺在这里不能动了。”说着,她又要掉泪。
经过长途飞行的煎熬,荭嫔一路上提心吊胆,好不容易见到他。然而,他躺在病床上的虚弱模样,却像一根针不停地戳刺着她的心,让她好难过。
“让你担心了。”正轩充满歉意的扯唇微笑。“我也没想到车子会在开往机场的途中出事,幸好只有左手骨折。本来不想住院的,但医生担心我有脑震荡,要我做详细的险查,不准我出院。”
“你都伤得这么严重,还想出院?”荭嫔气急败坏的吼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想早点回你身边呀。”他的语气是可怜兮兮的,男子卷长绵密的睫毛娇媚的朝她眨着,把荭嫔一颗心也眨融了。“我们说好要从花莲开车到台东,你记得吧?”
“等你好起来,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你嘛。”她缓下语气,吸了吸鼻子,“现在乖乖养伤。”
听见她的承诺,正轩满足的叹息,“你对我真好。”
“我是你的妻子,本来就该对你好。”她回答,但想到自己以前对他很不好,不由得感到羞愧。
“你终于肯承认你是我的妻子,承认我们的婚姻了。”他笑看着她。
“我们本来就结婚了。”荭嫔细嫩的脸颊浮起羞人的红晕,声音也细细小小的。
“可是你之前……”
“我知道是我不对,姨妈把事情真相都告诉我了。”她坦然承认错误,眼睫泛出泪光,语气越说越激动。“我终于明白,爸爸为什么会立下那种遗嘱。你是爸爸的骨肉,我根本不是他女儿,你才有权继承一切,你是为了保护我才隐瞒所有的事。可是你知道吗?这么做害我对你的误会很深,钻牛角尖的把妈的死也怪在你头上,还因为爸爸对你的宠爱嫉妒你,认为是你抢走了爸爸的爱,结果我才是个外来者!”
“你别这么说,你也是爸爸的女儿呀。”正轩安慰她。
“他并不那么想。”她黯然苦笑。
“你要原谅爸爸。他不是不爱你,而是……你的母亲伤他太深了,让他无法面对你。”
“我明白。”她试着绽出一抹微笑。“我不怪他。说实在的,爸爸并没有对不起我,倒是为了我,委屈你了。”
“我没有委屈呀。”
“你有。”他越是这么讲.荭嫔就越内疚。“对不起,都是我太任性。”
“傻瓜,跟我道什么歉呢!”
“你不明白。”她忧伤的摇着头。
她曾在余秋雨的作品里看到一段话:对有的人来说,一个仇人也是一座监狱,那人的一举一动都成了层层铁窗,天天为之而郁闷愤恨、担惊受怕。有人干脆扩而大之,把自己的嫉妒对象也当作了监狱,人家的每项成果都成了自己无法忍受的刑罚,白天黑夜独自煎熬。
她受母亲的话所影响,把父亲对她的冷淡、嫌恶,归咎于正轩,以至于不管他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成了无法忍受的刑罚。
久而久之,正轩竟成了她的监狱,监禁住她的心,让她跨不出去,同时拒绝他走进来。
“我让恨意把自己困住了。”她忏悔道。“不管你对我多好,我都视为虚情假意。即使后来知道真相,仍仗恃着你对我的包容和爱,没有主动向你认错,直到你出车祸的消息传回来,我才发觉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正轩,生命是那么脆弱,随时都有意外发生,如果我不能在来得及的时候,告诉你我有多抱歉,那将是终身遗憾!”
“我宁愿听你说另一句。”正轩叹息地瞅着她。
荭嫔立即领会他话中所指,害羞的低下头。
“我醒来前,好像有听见你唱歌,你的爱一直留在我那里,还叫我快点醒来,听你告诉我你有多爱我……”他提醒她。“我应该没听错吧?”
感觉到他灼热的注视,荭嫔一颗心跳得厉害,樱红小嘴颤抖着,却吐不出那些深藏在心里想告诉他的爱语。
怪哉,明明在他睡着时,她都说得出来呀!
“怎么不说话?”注视着妻子粉脸上流露出的惶惑,正轩不由得焦急了起来。难道他守候那么久,依然等不到她的心甘情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