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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毅顺从地照做,眼底却堆满了疑问。「为什么要换装呢?」

  耿豪简要地说:「接下来要经过的地方治安不是挺好,得防范一下。」

  正如叔叔所说的,他们接下来所经过的几个小城与村落,隐藏著萧条的气息,居民也都带著敌意与挑衅的姿态,盯著他们叔侄俩骑马而过。

  也许真的是因为他们随身佩刀、执弓及背箭筒的军戎模样,让一些流氓土豪不敢轻举妄动,不过也吓到了一些寻常百姓。

  他们一入城,老弱妇孺就纷纷地走避,缩退到宅门里,街道上清冷萧条,只剩几个乞丐与流民冷眼旁观。

  倘若他们奔腾於乡间小道,村民远远睨到他们就丢下东西不干活,抓著儿女往茅房土屋里躲。

  叔侄俩连日奔波,日高人渴思凉水的情况在所难免,不得不硬著头皮,上前敲门,讨个方便。

  衣著褴衫的田野翁,依他们的要求捧了两碗水出来,一双抬高的手臂,骨瘦如柴、颤抖不停。

  老人眉下混浊半阖的眼里也晃过惊弓之鸟的恐惧,让耿毅联想到数日前,被他与其他男童「围剿捕杀」的无助云雀。

  耿毅心中有著愧疚,才刚抬手要赏对方几分小文以回报对方的善心时,对方误会他的动机,以为他要抡拳挥下来,见状抱头窜到一边了。

  「这位大叔,我不会伤你的。」

  耿毅还刻意摊开并放低自己的大掌,让对方瞧个仔细。

  那田野翁没敢看他手里的东西,忙晃手摇头,「不,大爷,饶了我们,给水是咱们应该的,您的赏钱我们是万不能拿,您好心,大慈大量的爷俩儿喝完了这碗水就快赶路吧!您的钱我们是万万不敢拿的。」

  耿毅还一副「但是……」的模样。

  可话还来不及说出口,他座下的马儿却被叔父给牵走了,让他不丢下老村农都不行。

  坐骑载著百思不得其解的耿毅远离破茅庐後,耿毅才回过神来问叔叔,「我没有加害他的意思啊?他为什么一副撞邪的模样儿?」

  耿豪这才解释,「教他撞邪的是别人,而且大概被欺侮过不下一次了。」

  耿毅仍是一脸的郁闷不乐。

  见多不怪的耿豪只好扯一些不相关的话题,转移侄儿的注意力,「别在意,再过两天的路程就要到京城了,届时的情况就会改善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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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唐京都洛阳

  洛京城外,春意正浓,满山牡丹盛放邀人采。

  入了城门後,林荫扶疏的大道上熙熙攘攘,阵阵炊烟从满庭芬芳的囱屋逸出,袅袅地往天飘散。

  微风一阵吹去,花香、菜豆香与煮茧香全搅和在一起,往人的鼻子四溢过来。

  一种香气,三种趣味,嗅在耿毅鼻间可觉得有意思极了。

  洛京的繁华让耿毅开了眼界,他方才了解穷苦的农民的确是少了许多,但行骗的乞丐却多了好几倍!若不是豪叔挡在前头,耿毅还真的分辨不出孰真孰假。

  耿毅从未接触过热闹市集与江湖走唱表演,忍不住停马观赏,直到小叔频频顾盼、催促後,才又驱马前行。

  除了杂耍之外,他还注意到京都的女子用起胭脂白粉来特别阔气,有些大姑娘的睑涂得竟比老家的泥墙还厚!

  而且竟然一个个摇著各色各品的牡丹花团扇,偎在门边,千娇百媚地冲著路上的行人笑。

  姑娘家有这样暧昧的举动,看在耿毅的眼里是非常奇怪的。

  因为老家风俗虽淳朴,但是人们的言行举止却格外俐落与爽快,尤其春耕过後,田家加倍忙碌,不论男女老幼都有职责所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成了生活上的标准模式,若忙後得以挪出闲空,也是蹲坐著聊天抹汗的时候多,哪里会挺著一双酸疼的膝盖,倚墙乘凉呢?

  少年人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期盼世故的豪叔能评出个一个道理来。

  做叔叔的人听了一味地笑,然後解释,「住在城里的人有其讨生活的方式。你若看不惯,下回打那儿经过时,离那些姑娘们远一点。」

  耿毅点了头,随著豪叔又行了半里路,在经过一摊专卖珍奇古玩的店家时,做叔叔的人便下马走进铺里了。

  耿毅骑著马在铺外的石道上耐心等候著,无聊时便仰望头上那片遮阳的树叶,听著虫鸣与鸟语,感受和煦的阳光与气味。

  不知何时,远方传来悠扬的乐曲,要不了片刻,一列庞大的骆驼车队迎面而来,教路上的行人纷纷地避走到两侧。

  耿毅稳住马儿,循序地退避到一旁等候。

  只见三、四十来位重武装打扮的壮汉,牵著马匹,伴行一辆骆驼高车缓步而来。

  高车上,坐著一名相貌雍容的华服男子,男子自我陶醉似的吹奏著管箫,其身後伴坐了一位陷入沉思的美丽少妇,与一名头戴双环髻的女孩。

  那女孩睁著漂亮的瞳仁凝视著前方,纤指却慢条斯理地拨弄竖在怀前的箜篌,一双韵致的手在二十几根直竖的弦间来回拨弄,与男子的管箫一搭一和著。

  说真的,耿毅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一个像她这样娇纤又亮眼的弄弦女,一时著了迷,忘了君子非礼勿视的教条,竟目不转睛地瞪著对方看。

  女孩像是有所感应地朝他望了过来,与他四目交会了好半晌。

  耿毅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转不开眼,耳边悦耳动人的箫声与弦乐把他勾进了魔障缥缈之境,让他动弹不得。

  女孩毫不畏怯地承受著他的目光,并似有若无地打量他一圈,最後落在他的弓与箭,嘴上有著一抹不以为然的淡漠後,旋即收回目光,兀自撩拨著弦。

  耿毅不以为忤,仍是静坐在马上,目送驮著她的骆驼车轮,叽叽嘎嘎地打他身边滑滚而过,尤其在他们近身交错的那一刹那,女孩姣好玉瓷般的容颜已完全刻印在他的脑海里,他自然无心去打量之後十一几辆载著书箱与行李的马车了。

  喧闹过後,街道显得格外宁静宽敞,行人也似乎从容许多。

  过不了多久,街上的气氛就回复到先前的热闹了。

  尽管虫鸣鸟语花香依旧,但在耿毅的心中,却植入了一种不一样的感受。

  究竟是哪里差了呢?

  他也说不上来,总之,懵懂的心上是挂记了一些事,这事本来都是可有可无,他从不在乎的,如今,因为这一个弄弦少女,却有了惦记。

  「耿毅,骆驼车队已走远了,咱们似乎也该上路了。」

  叔父的声音刚出口,耿毅也适时地从悠扬的余音之中清醒了过来。

  「究竟是谁能有这么雍容华贵的气派?」耿毅问得乾脆。

  耿豪照实答道:「是契丹王阿保机的皇太子——东丹国王耶律倍。」

  「东丹国王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还一副咱们汉人的打扮?」

  「这就要扯上契丹人的政治斗争,还真是不亚於咱们汉族。」

  「哦!怎么说?」耿毅一脸的兴致勃勃。

  「阿保机六年前弃世後,耶律倍的弟弟耶律德光受到阿保机皇后的支持,与他争王位,他争不过,只好沦落到出亡的命运,如今投靠我国。当今圣上仁慈,给他庇护,赐予赞华的汉名给他。我朝宫掖里的人都称呼他为赞华先生。」

  「这个赞华先生看起来似乎很有学问的样子。」耿毅继续追问著。

  「这倒是真的。说起来颇丢人,朝廷里文武百官那么多,但论才艺学识时,竟没一个比得上这个外族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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