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并没有那么差劲。”楚榆注意到周围的服务生,似乎增加了一些,不,应该说是人数不变,只不过这里,他们所坐的位子,似乎得到特别的关照,尤其以女性服务生居多。
“不打电话给她,我告诉自己,多花那些国际电话费做什么,她不会高兴我这么做。其实我是在逃避,是刻意想忘记她!”方怡贤漠然地说着。
“她!不就是你向来尊敬的母亲?为何现在反而只称呼——她?”楚榆一语道破他的矛盾。
狼狈地望着她,方怡贤苦笑地道。“到现在我还在逃避是吗?”
“你可以停止自责,可以做任何以前你想做而不敢做的事,你不用再顾忌伯母的存在。但是,你不能逃避或是否认她对你的重要性。”
“你跟她好像!”方怡贤失神地道,有十分钟的时间,他只呆呆地望着她。
“愿意介绍、介绍吗?”
昕岳的声音从楚榆头顶飘过,这也才让方怡贤回过神来。
“你好,我是方怡贤,是……”
“是我的朋友。”楚榆立即答道,“这位是冷昕岳,也是这家餐厅的负责人,我们从小一块长大,另一位是贞宁。”
“方先生还没用餐吧!”昕岳手指一弹,立即有服务生过来,“小毅,再加三副餐具,并拿两份菜单过来!”
“是!”才刚来上班三天的小毅,立即照昕岳所言去准备。
“方先生,不介意我自作主张吧!昕岳礼貌地问,“我们可以坐下吗?”
“当然!”方信贤立即起身为贞宁拉开座椅。
“谢谢。”贞宁大方地坐下。
“方先生现在在哪里高就?”昕岳感兴趣地问他,暗中则是注意坐在对面的两人——方怡贤与贞宁。
“这几年我一直在法国,我也是在那里认识楚榆的,我是艺术工作者,专攻雕刻。”
“原来是艺术家,失敬!”昕岳客套地说。
“哪里,只是喜欢罢了!”方怡贤含蓄地说。
“抱歉!”此时,小毅走近他们,他先将餐具摆好,才将菜单分别拿给方怡贤与贞宁。
昕岳注意到小毅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可见他有多紧张,看他望向自己,昕岳马上回他一个赞赏的笑容,小毅脸上僵硬的神情,顿时放松了不少。
“很抱歉,老板,有你的电话。”另一名服务生过来说。
“抱歉,我接个电话。”昕岳起身去接电话。
“怡贤,你现在有何打算?”当他们都点好餐点时,楚榆问。
“先找一个住的地方吧!那栋房子的回忆太多,昨天才将它卖出去而已。”方信贤苦笑地道。
“还没头绪吗?”楚榆关心地问。
“以前的朋友,四年来早已经断了音讯,也不好意思去打扰别人,说不定找家旅馆先住下吧!”方怡贤淡淡地说。
“楚姐,我能不能暂借住你家?”贞宁问,“方先生既然是你在法国所认识的朋友,一定也是住在你家,对不对?”她最后的这一句,根本不是询问的语气,而替楚榆作决定,而且语调中有着不容忽视的强硬。
方怡贤虽和贞宁不熟,却不喜欢她对楚榆说话的态度,他不悦的表示,“我想楚榆自己能作决定,而且,她说不定并不方便留客人住在家中。”
“楚姐当然方便!她并没有任何亲密的男朋友呀!”贞宁自作主张地说着。
贞宁的态度终于引起楚榆的注意力,她不但替自己决定住处,还替楚榆决定邀请方怡贤同住,原以为她只是十六岁的小女孩,不懂事。不过,她的态度未免悬差太大,在办公室的她,和现在的她,截然不同。
“你怎么会知道?”昕岳刚好接完电话,走回座位时,听到贞宁的话,便质问她。
“嗯……”贞宁不自在的说:“楚姐一点也不像是恋爱中的女人嘛!”
第九章
“你希望我拒绝?”楚榆不安地望着冷昕岳,希望他为她作决定。
“你是成年女子,自己有权决定一切!”昕岳面无表情的回答。
“你不高兴!”楚榆逼视他,斩钉截铁地说。
“没有!”他坚决地矢口否认。
“你有,不然你怎么会一句话都不说。”楚榆烦躁地说。
“你希望我说什么?”对于这种无理由的指控,昕岳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什么都可以。”楚榆嘟着嘴说,“不满啦!疑惑啦!不安啦!
“我看是你有问题吧!”昕岳了然地看着坐在身旁的她。
“我会有问题?”楚榆不满的冷哼一声。
“不然,你今天怎么会大方的把房子让给别人住,自己却跟着我回来!”昕岳讪笑地问。
“我是为了保护你!”楚榆大言不惭地说。
“保护我?”昕岳顿时瞪大眼睛。
“当然是为了你,今晚用餐时,我看你对方怡贤好像很感兴趣,一直问他的兴趣、职业、喜好!”楚榆不满地说。
“那只是礼貌上的对谈,第一次见面不都是谈这些吗?”昕岳捺住性子地说。
“万一他是以为你对他有意思呢?”她有些吃味地说。
“他是男的!”昕岳提醒地点点她的鼻头。
“哼!”楚榆一把抓下他的手,“就因为你是男的,他才会感兴趣,别忘了,他是同性恋!
“还有呢?”昕岳反抓她的手间。
“还会有什么?”楚榆扭捏不安地问。
“我还以为会看到一位不修边幅的艺术家,或者是柔弱不堪的娇柔男子。结果,我看到的是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他还有着恰能展现体魄美的肌肉——你的第二任‘前’未婚夫!”
“我也从没形容过他是不男不女的呀!”她不依地反驳。
“好啦!我们不谈这些。他会找到你?我记得你说过,他并没有你在T省的地址。”昕岳轻抚着她的手,轻划着她手掌上面的纹路。
“报纸,”楚榆将手掌握拳,不让他再轻划,她娇嗔道:“会痒!”
“我还以为你常在厨房做事,手一定粗糙不堪,没想到还是这么柔细。”昕岳柔情地说。
“别转开话题,你认为我该拒绝他吗?”
“没有必要,再说,在‘治疗’的过程中,有他的介入,或许可以提醒你不要再重蹈覆辙。”昕岳将她的手摊开,手指交叉握住她的手。
“他的母亲去世了,这是他此行回国的目的。”楚榆主动将他们今晚的对话对他叙述。
“这也是他来找你的主要原因。”昕岳终于了解地点点头。
“怎么说?”不等他回答,楚榆自己自问自答说:“我懂了,他希望再找一个跟他母亲相似的人,来控制他,控制一切,像以前一样。他已经习惯如此,而且这样可以减少他的愧疚与不安。”
“没错!”他投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今天就是因为我们聊的太久,你才出来找我们?我还以为贞宁不想让人看到她呢!”楚榆把心中的疑惑说出来,“她好奇怪!”
“她是有些表里不一。”昕岳认同地点点头。
“你也发现了。”楚榆高兴地道。
“你那位艺术家未婚夫也发现了。”昕岳淡淡补充一句。
“怡贤?他有吗?”楚榆讶异地问。
“艺术家向来有异于常人的敏感度,否则,他怎么会愿意留他自己一个人和贞宁住在同一间房子里。”昕岳想到今晚方怡贤的保护态度。
“这倒是真的,我还以为是我自己多心,原来你们也有这种感觉。”楚榆轻吁了一口气。
昕岳还隐瞒了一件事没告诉她,今晚所谓的电话,其实是庄志维有话要告诉他。